一日黄昏,小杏儿终于在窗口挂出了蓝布条。
江宣纹休整了一下,再度来到醉艳楼。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华贵绸衣,扮得很风流奢侈。走在多是脑肥肠满的中年男子中间,煞是醒目。故而她一来,醉艳楼的姑娘们就奔走相告。
雅间里,范琏商听着小厮的禀告,冷哼一声,他是醉艳楼的常客,自然也知道江侍郎也会到这里寻欢。
今日他来这里,便是特意蹲着等江宣文来的。他起身,命令小厮继续待在这里,自己则从偏门悄悄离去了。
阁楼上,楼春玉斜倚栏杆,瞧得清清楚楚。
“这范琏商从不走偏门,今日中途离席,形色匆匆,不知在算计什么。”楼春玉看向对面正在翻着书册的令狐美,“小公子,你天天看这些,可看出什么花头来了?”
令狐美抬头冲她笑了笑,他到醉艳楼已经几个月,对她们这一套很熟悉了。这醉艳楼不比将军府来得闲适,是个残酷之地,充满风花雪月之余还有纷争与阴谋。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不亚于后宅后宫。
这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冲击的,但令狐美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深闺千金,娇弱无比,所以他很快就修习了他们那一套,适应了下来。
此刻他笑起来,便多了一抹邪气,“我看出什么,楼姨你不会懂。倒是你说这范琏商偷偷溜出去了,刚才小玉前来禀报江侍郎来了,楼姨你竟然不出去迎接,这可也不像是你往日的行事作风。”
每当大主顾来了,楼春玉哪次不是春风拂面地迎上去,捞银子。
楼春玉面色一僵,继而又笑开,“小公子你这些时日倒是颇有长进了,竟敢跟楼姨质问了。”她扇了扇风,“这江侍郎啊,前不久刚被他的长官训斥,罢了他手头一切事务。缘故是什么,小公子想必也听柳大人说了。这江侍郎与范琏商现在是死对头,斗得不可开交,这两人一前一后到醉艳楼,您说,我还冲上去做什么,这不是找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