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
放下手机,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像悬在空中,起起落落。
天花板空旷得要命。
周逸潮奋力眨动了两下眼睫,试着从床上坐起,终于还是抵不过眩晕和胀热,闭上眼睛再度缩回被子里发汗。
窗帘没有拉开,昏暗的环境、疲惫的身体还有持续的高热很快便让周逸潮陷入混乱的梦境。
一个背阴狭窄的空间,房顶全部都是斑驳脱落丑陋的墙皮,窗子外下着连绵不断的雨,阴冷的湿气透过皮肤表层侵蚀内里;窗子内的屋顶被雨洇湿,滴落在地上的盆子里发出 “啪嗒啪嗒” 的响动。
那是以前被无处可去的自己称之为家的地方。
周逸潮蹲在自家门口看落雨,面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狭窄的街巷。
在不知是窄巷中的第几个岔口里,自己的父亲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麻将桌上搓麻。
饭菜还焖在锅里,慢慢由热变温。
已经过了饭点,父亲还没有回来。
于是周逸潮回去捧了半碗米饭,又添了些便宜的烧菜,把搁在门边的板凳拿过来,一边看雨一边吃饭。
一声极低的呜咽声自旁边传来,周逸潮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偏过头去,看见了一只被雨水淋湿弄脏的流浪狗隔着一段距离,正在伏低身子仰着头看着自己。
它是一只纯白色的狗狗,无奈雨天被淋湿,身上沾满了泥污,毛发长到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你想吃么?”
周逸潮听见坐在板凳上的自己如是说道。
于是手心中的那餐被分成两份,那只很瘦小的流浪狗一开始试探性地闻了闻,然后埋头吃起来,吃相很急,大概是很久都没有饱餐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