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手指触及锁骨,白雨信一个激灵,一把握住他的手,捏了一手滑腻的膏药。
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停止了,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四目相对。
逆着牢房的光线,白雨信看见他的眼睛,幽深漆黑如漩涡,专注、强势,充满侵略性,不容许丝毫忤逆。
而自己,就仿佛像被一只野兽盯死的猎物。
白雨信不自觉屏住呼吸,刹那间红了脸,从双颊至耳根,红了个透。他分明是害怕的,却又好像有某种古怪的期待,心脏一阵突突乱跳。
直到很久以后,他方才明白——那是成年雄性的眼神。
是顾明州先敛下眼睫,结束了对视。
他自嘲般一笑,收回手,将药膏丢过去,背过身:“你自己涂吧。”
淡淡的失落笼罩心头,白雨信握着坚硬的瓷瓶,一言不发,解开外衫上药。
牢房里安静下来,此时已是丑时,众人又累又倦,都睡了下去,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便被一阵喧闹吵醒。
这么定睛一看,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有人被提审了!
狱卒一个牢房一个牢房的提人,有些人被提出去,又被提了进来,有些人一出去就不见了踪影,看来是被放了。
被无辜牵连进来的都眼睛发亮,孙家人的心往却下沉了又沉。
孙家主家被一同提审,回来时个个神情悲戚,女眷们眼圈通红,眼里噙着泪。
狱卒要将他们关起来,孙魏香却上前一步,给狱卒几枚碎银,低声下气地不知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