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

沈宓的手拂过琴面的断纹,微微一顿。

淳于景听见他的呢喃,微微惊讶,还不及说些什么就见沈宓已经小心翼翼地盘腿而作,将琴放在腿上,拂过琴弦,轻轻拨弄。

其实沈宓已经发现这不是真的历史上那把焦尾,而应该是焦尾的高仿……因为断纹不对,沈宓心中微怅,失望却倒真谈不上。

淳于景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只以为他想听听这把传说中的古琴的弦音,但到后来他却越来越收不住他愈发惊讶与逐渐严肃的表情。

古琴分三种音色,泛音,散音,按音,不同音色对指法考究十分严格,不懂的人是绝对弹不出古琴独有的那种韵味的。

沈宓在真正拨弄琴弦的时候已经完全投入,心如止水了,简单试音后,沈宓蓦然凝神静气,浑身气质随之一转,一瞬间激越出旁人难以企及的放达洒脱,有种油然快意恩仇的畅然气魄。

“嘣,嘣嘣,嘣,嘣……”

清越的琴音似流淌的山泉泠泠,又如珠落玉盘的脆声清雅,悦耳到让人无法言语。

而与之相应的是那流畅而毫不滞塞的复杂指法变化,显示出弹奏者对此技乐的无比熟悉,观他弹琴,就让人仿佛觉得在欣赏一出行云流水的指尖舞蹈。

淳于景感觉到自己许久没有如此激动的情绪重新被点燃,淳于修的感触不比他祖爷爷少。相反,他竟然还能从琴声中意会出沈宓想表达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旷达超脱,豪迈潇洒。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随着琴音的渐进,沈宓至情至性的低吟浅唱也缓缓响起,带着如同海妖吟唱般震撼人心的魅力,势如破竹,席卷一切。

淳于景却在这股几乎具象化的心神浪潮冲击中突然的脸色一肃,原本内敛的精神力在温和的外来精神力侵袭下被触动,使他在仿佛携带魔力的琴音诱引中惊醒。

他看了眼自家玄孙以及周围仆从沉迷琴曲不能自拔的表现,眼眸一沉,再次看向沈宓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他蓦然意识到,这样的影响力未免有些太过惊人了。

探出无形的精神力细丝不带攻击性的接近整片音域笼罩的中心,他只是想弄明白一个事实,当然不会选择对沈宓施加攻击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