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的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凉微看得出他是在压抑怒火。凉微兀自坐下,反正这不关自己的事,冶云岸又不是她儿子。
餐桌最上的位置是冶天良这个一家之主的,哪怕他不来,那个位置也不会有别人坐,伯伯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爸爸坐在他对面,凉微挨着爸爸坐着。原本按照冶建业的意思,薛梓言坐在凉微旁边,冶云岸则是坐在自己旁边,可是冶云岸不依不饶,他就是不让薛梓言挨着凉微。
“坐下!吃饭!”冶建业终于低吼了冶云岸一声,冶云岸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喏喏的在他爸爸旁边坐下,却不忘狠狠瞪凉微几眼。
看吧看吧,又不会少块肉。凉微见伯伯父子不和,居然意外的有些心情舒畅,或许是伯伯在薛梓言的事情上做的确实让凉微生气,况且她对这个伯伯,根本没有对爷爷那种亲人间感情。
“这是云岸,比你小两岁。”冶建业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的模样,像是普通远亲那样跟凉微介绍自己的儿子。
“哦,堂弟,你好。”凉微将堂弟这两个字咬的挺重,做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满脸都是虚伪的亲切笑容,这让凉微打心眼儿里鄙视自己。
冶云岸根本不想理凉微,这也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村姑,居然要高攀他的梓言哥,他看凉微哪儿都不顺眼。
“还不叫人?”冶建业的口气淡了许多,似乎刚才那个朝着儿子吼的人并不是他,可是这样的冶建业却让冶云岸更怕,他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堂姐。”
凉微心里直翻白眼,你那么委屈干嘛啊,你以为我愿意当你这个什么破堂姐啊,我巴不得跟你划清界限撇净关系,最好连看都不要看见。
“快吃饭吧,再磨蹭菜都凉了。”还是冶为民出来打圆场,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他隐约猜出冶云岸对凉微的敌意来自哪里,只觉得有些可笑,却又笑不出来。
于是一桌子人就这么默默的开始吃饭。
凉微给爸爸夹菜,两人相视一笑,父女之间的温情是如此自然而令人舒心,薛梓言也帮凉微夹菜,凉微却不吃,统统挑出来丢到一边的盘子里去。凉微不禁想起顾展铭来家里吃饭那次,他也给她一个劲儿的夹菜,碗里堆得山高,不知不觉嘴角就翘起来。薛梓言将一切看在眼里,依旧默不作声,也不管凉微吃不吃,照样给她夹菜。最气的是冶云岸,他只能看着。
一顿饭一点宾主尽欢的意思都没有,虽然很丰盛,大家各有心事大约也吃的味同嚼蜡。
“我吃饱了。”凉微起身准备回房休息,根本没打算给伯伯留什么面子,以为她是外来户,就可以随便揉捏随便欺负么?
冶建业微微一皱眉:“建国,你平时就这么宠着她的?”
凉微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什么意思,说她没家教吗?他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的,要不是爷爷,他以为她爱来这个破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