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时隔二十五年,他再一次站在这个或许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是不知这一次要面对的究竟还有些什么。
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冶为民之后恭敬的朝他点头,引着他们两人往里行去。
凉微现在不仅仅是好奇了,她已经开始惊奇,爷爷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栋私人别墅,难道爸爸从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完全看不出来啊!
“老爷在三楼休息。”那个佣人打扮的女人在进了大厅之后就停下了脚步,三楼不是她能去的地方。
冶为民拉着凉微的手迈上楼梯,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而沉重,凉微开始担忧,爸爸的样子太不对劲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爸。
二十五年过去,冶为民依然清晰的记得哪一间才是父亲的卧室,印象中那个严厉的男人总是坐在书房里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这个时间他会在卧室休息,看来身体真的是撑不下去了。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凉微无法分辨她听到的究竟是她跟爸爸的脚步声还是心跳声,这房子安静的如同死去一般,让她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冶为民感觉到女儿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转头朝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握紧了她的手。
门被推开的时候,凉微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满头银发,双目紧紧闭着,脸色也苍白的不像活人,床边放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脸上甚至带着氧气罩。
冶为民放轻了脚步,带着女儿走到床边,安静的站着,一句话都不说。
凉微打量着床上的老人,他应该就是自己的爷爷了。爸爸的眉毛跟他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浓浓的一抹,眉尾有些上翘。屋子里很暖和,凉微很快就出了一身薄汗,可是她不敢动,总觉得只要弄出一丝声响,眼前的人就会睁开眼睛怒视他们。
凉微也不知道跟爸爸到底在这站了多久,她的腿都快麻了,床上的老人终于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脸。
“爸,我带微微来看你了。”冶为民的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他紧紧盯着床上的老人,握着凉微的手也忽然加大了力气。
凉微有些吃痛,飞快的瞥了爸爸一眼,朝床上的老人露出微笑。
“爷爷,我是凉微,我跟爸爸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无论凉微之前对这个爷爷存在多少好奇,多少难以置信,血缘里的联系依旧是紧密的,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爷爷,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