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很短的路,季渝生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淋得浑身都湿透了,耳朵被密集的雷电震得快要听不见,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蒙都还没有回到家里。可是即便浑身发冷,他还是觉得心里更加苍凉。
若说他身处暴风雨,那么他的心里就是在寸草不生的荒原。
第148章 重遇之际
因为淋了太久的雨,季渝生第二天就病倒了。然而虽然病了,他心里却无端升起一丝窃喜,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宋先生,他只知道他必定是要前去道歉的。
想到这里季渝生自嘲道,他现在除了去道歉,也不可能有其他原因去见宋先生了。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自从那日以后,宋先生还愿不愿意见他。
日子就这样单调地过着,季渝生心里一直挂念着要去道歉却又找不到方法,每天都思虑过甚,睡眠不好又要应酬,身体也就变得脆弱了许多,尤其是胃病又严重了起来,总是突然抽痛,蹲下许久都直不起身来。
在这些艰难的时日里,唯一的慰藉出现在报纸上的一角──是宋先生的诗。
“归去吧,回归于无垢的蓝天,奔跑于广阔的田野。
挣脱太阳对时间落下的闸门,挣脱月亮对夜晚系上的枷锁。
品尝吧,痛饮雨滴的肆意,细味云朵的无形,感受飞鸟的自由。”
虽然换了笔名,字句间的文风也刻意且生硬地改变过,但是宋先生的诗他一向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就会出现一幅胜景,就会觉得如沐春风,就会心动,就能识别,再加上报社的名字,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宋先生。
他为宋先生能重新振作而高兴,同时却也因为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存在黑暗的想法而痛苦。因为他发现自己会因为当天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宋先生丝毫而卑鄙地感到一丝失望。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的,但是想到自己在宋先生心里失去了份量,他无法自控地为此暗自伤心。
他突然发现真正会让他失望的并不是宋先生不接受他的道歉,而是宋先生不在意他的道歉,是他的道歉可有可无。
怀有这样龌蹉心思的自己,好像离先生越来越远了。
但在看到先生的诗后,季渝生也逼着自己重新振作,重新投入到画展的策划。
季渝生本以为他们会成为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再相交,直到这天他吃午饭时突然接到宋时鹤的电话。季渝生看到来电上写着“宋先生”三个字的那一刻,心脏如同春日鲜花绽放那一刻疯狂跳动,就像在夏日参差错落的花林间突然看见了心上人的眼睛,于是迫不及待地在被摇落的花瓣里追着他的眉眼寻到他的整个人。他抖着手接起电话,因为太过着急迟迟未能接通电话,可在接通电话后却又变得小心翼翼,张嘴屡次才开口轻轻地颤声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