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尽头,便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魅狐在两人头顶撑了把妖红的伞,将他带往角落那一处凉亭。
雪下的很大。
叶无尘坐在凉亭的椅子上,身上搭着素白狐裘,一头白发归拢在耳后,垂在前襟。眼中是挥不散的死气,睫羽簌簌垂下,面白如瓷,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仿佛都清晰可见,往那儿一坐,竟比外面的雪还苍凉。
他端坐着,像未上色的雕塑,只有眼睛深黑如夜。
魅狐是雪地中唯一一抹艳色,他坐在旁边,托腮看着叶无尘的侧脸,眼眸顺着他低垂的眉眼滑到鼻梁,最后落在淡色的嘴唇上。
“仙师,尊上不会杀了你吧?”
叶无尘抬眸,“嗯?”
他对“杀”这个字大概很敏感,抬起的瞳孔中多了些光泽,然后暗淡下去。
“不知。”
魅狐在旁边坐着,托腮沉呤,最终还是起身,将刚合上的伞又撑开,抬起赤裸的双足走入雪地,“仙师在这等等我。”
叶无尘不明白他的用意,因此也不答话。
凉亭的梁上系着八角铜铃,在雪声中叮当作响,敲着辨不清的韵律,在破败的灵魂中砸下回音。
几片雪飘在了发丝上,两者相融,几乎看不清。
他坐在那一方漆着红木的亭中,仿佛冰雪入了炼狱,经受业火的万般折磨。
他不抬头,也没看见雪地中撑着素白竹枝年的玄衣青年款步走来,绛红的眸子扫见他,在不远处停下了。
雍容尊贵的黑金衣袍在雪地中那么显眼,却不曾被发觉,因端坐的那人不曾抬眼,安静的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