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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笙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些偏差,他揉了揉脑袋,费劲地从记忆深处抠出一点深刻的印象来,“拍花子那三人里边,那个女子最坏,她挑着晚上去扯那个哑巴的衣裳,别人都假作听不见,和我们一起被绑的那三个孩子怕被打,我叫了他们几次也没得到回应……”

“于是,我摸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子,从背后朝那女子砸下去……”

说到这儿他有些慌乱,“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怕,那石头太小了,只擦着那女子的耳朵过去,最后只是划伤了一点……虽然换来一顿好打,但幸好救下了那个人……”

于笙轻松地笑笑,“其实到现在回忆起来仍旧像是一场梦。”

“后来被人救下,我爹一个大男人抱着我大哭了一场,他说,他梦见我给人家当仆役,因为做错了事被打断了腿……我娘也跟着他哭,又说我爹因为找不到我跑到村上的祠堂去叩头,说只要能换我安全归家,他就是折了一半阳寿也甘愿……”

他眼眶微热,“兴许我爹那话说得太重了些,后来……他便没了……”

谢残玉看他指着自己的小腹,“这颗痣原本是没有的,是那个……”他声音略哑,“是我被拍花子那女子报复,用烧红的铜丝烙出来的印子,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慢慢凸起,长出来一个红痣……”

于笙带些怅然,“我不敢告诉我爹,怕他难受……可是他知道,有一次喝多了酒,抱着我闷闷地哭,说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我……我其实从来都没怪他……”

谢残玉摩挲着于笙的发,“你爹很好。”

不过四个字,于笙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谢残玉心尖刺了下,一时竟不知如安抚。

于笙垂着头,忽而也觉出几分不妥来,他一抬头,泛红的兔子眼撞入谢残玉眼帘中,二人一愣一怔,也不知过了多久,兴许只是瞬然,于笙喉间哽咽的一声叫他刹那间尴尬得不知所措。

“我……我,对不起……”于笙局促得不行,头顶一缕发丝翘起来,颤了又颤,“我没想说这么多叫你心烦,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竟不知要说什么好,谢残玉比他感觉更甚,好半晌才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于笙讶然地看他,不知他是何意思。

又是三日。

于笙勉强能下床榻走几步,侍女不在,他乐得自在,能这样出去转一转,心情都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