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桐握住水杯,轻轻地吹出一口气,再把药吞下去。他五官好看如玉,可这脸色苍白得跟墙边糊泥没什么两样。
张炽真是想不明白,每到这时候,他总会不顾惜自己。可这心底一忖,他不自觉地把话说出来。
孜桐低着头,说:“我只是,今天难过。”
他这句话,直接把张炽接下来想说的话吞回喉咙里。
孜桐把水杯往旁边轻轻一摆,双眸直视着他,轻声地道:“我不是因为我妈妈,我只是……”
张炽没说话。
“我只是害怕了。”孜桐的声音轻哑,像是从砾石越过的凉水。
张炽看着他,有些蹙眉。
孜桐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生病,他倾吐衷肠,好像将悉数倾诉出来。
“我以为在我母亲去世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孜桐紧紧地攥着被子,手背蓦然暴起青筋,“但不是,现在还多了你。”
张炽的脸色微微一沉,“你病了,需要歇息一下。”
他刚站起身,孜桐倏然地抓着他的手臂,嗫嚅了下,轻声道:“张炽,你之前不是要我坦诚相待吗,现在又不想听了吗?”
张炽微微转头,没有阻止。
“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孜桐抿着嘴,抬头看着站起来的他,苦涩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背叛者。”
“但有一点你还真说对了,我根本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他沉默了下,说:“根本没人教过我,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把手慢慢地放下,继续说:“如果我母亲在世,她一定会教我,但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我十一岁,”他像回忆般,唇边露出浅浅的笑,随后瞬间消失,“那天周六,她答应带我去星园玩,买了很多食物,我们正在计划野炊,都准备要出发,结果有两个男人闯门而入,直接把我带到了美国。”
从那天起,他的噩梦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