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好心情,重新站起来,正欲继续领着季眠走出景昭侯府的后院,却在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看见从对面朝她走来的景昭侯,跟在他身后的是下人口中杜家的公子。
杜曜云也注意到她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从她胸腔内跳出来才罢休。
杜曜云朝她和煦一笑,她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好似昨日春水的寒凉又漫延过她的身体,以至于她没有多想,连声招呼都未打就转身提裙跑开,让季眠都措手不及。
素色的衣裙淹没在层层绿意中,孟闻缇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哪一次会像今日这样狼狈,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
她跑得很快,路边枝条划破了柔软的裙摆而不自知,直到她感觉逃离了那一道灼人的视线才止住脚步抬头环望,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跑到了她和季眠初遇那日攀上的假山前。
她摸了摸脸,指尖意外地沾满泪渍。
她有些绝望地捂住双眼,眼睛却像是忽然间干涸了一般,再也挤不出半点眼泪。她巴巴地放下双手,靠着假山坐下,努力仰着头朝面前的院墙望去——这是她曾以为阻隔了她自由的障碍。
可墙的另一边,不是她向往的繁华街市,而是沉默少言的少年郎。
忘了坐了多久,直到天空都变得不那么清明,孟闻缇才听到假山前传来的低哑声音。
她一惊,猛然回头,就见季眠单手撑着假山的景观石绕到她面前。
住在墙另一边的少年此时身穿白衣,额头上冒着薄汗,说话间都带着细微喘息,许是因为找她在府里跑了不少路。
她突然有些内疚。
季眠好像并不熟悉景昭侯府啊。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异样:“季小郎君,你还没有离开?”
他点头:“是郡主说送在下出府,可郡主却在路上突然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