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这就很有些宠辱不惊的意思了。

性子可真够沉稳的。

初念上了车之后,马车缓缓驶动,朝着西城出发。

进京路途漫长,一路舟车劳顿,姜道飞的身体本就没大恢复好,着实被折腾得够呛,刚刚勉强下车跟靖王妃道别,上了车便躺下了。

初念知道他这多半是累的,倒也没太过担心,一边把脉一边问他的感受,姜道飞愧疚地说:“到底还是拖累了你。”

初念笑道:“舅父说得是什么话,您觉得我是没那个能耐把你调理回来吗?”

姜道飞便也笑了,虽然还是虚弱,神情却疏朗许多:“那哪能呢?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舅父厉害多了。”

舅甥两个和乐融融地互相吹捧,一起商量着调理的方子,对山梅县的往事只字不提。

殷家住在西城,人说京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真正权贵的人家都住在东城与西城,殷家的宅子是御赐的,宅子其实不大,一座中规中矩五进的院子,不过殷氏族人将附近的宅子都买下来了,依附而居,导致远远看过去,整条街都姓殷的错觉。

初念回到殷家,殷处道果然不在,但家中许多女眷正在等着,都是殷氏的伯娘婶婶嫂子之类的,见到初念不说心里是如何想的,但面上无一不真诚热情,这个搂着那个抱着,将她好一通夸赞。

与曾经初见时摆在明面上的冷脸相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同,这次初念就静静地任由她们摆弄,一一拜见之后便勾着嘴角任由她们打量,待她们夸够了赞够了,还打算设家宴酬谢舅父,初念这才淡淡开口,道:“我舅父前不久才受了重伤,如今病情未愈,还需静养,各位长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待舅父康复了,再聚不晚。”

殷氏的这些女眷,满心以为初念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世面,今日这一遭美其名曰全家齐聚盛情欢迎她的回归,其实也打着看看热闹的小心思。

却未料到,初念全程应对十分得体,行为举止挑不出一丝错处,长辈们盛赞之余,也难免开始调整对她的预判,自然笑意盈盈说不能为难病人,稍坐片刻后,便纷纷告辞了。

殷陆将殷家的管事嬷嬷容娘介绍给她,只说万事有她安排,便也离开了。

偌大的待客厅空寂下来,初念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回避到偏厅里的舅父搀扶出来。

容娘跟过来见礼,初念是知道容娘品性的,看到她时便松了一口气,道:“先带舅父去安置吧。”

她语气随意且带着些不自觉的亲昵,叫容娘印象大好,答应着带两人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大人虽然忙于朝事,但一直将舅老爷和娘子的事记在心上,这几日寻思着你们恐怕要到了,日日都在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