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公安厅里的人说法,这类事情不归他们管!
“找你们当地派出所!”
公安厅里哪个干部都这么说。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街道派出所、区公安局和省公安厅自有分工,这是肯定的,可有分工就有合作。好比一个县委书记贪污腐败,县检察院领导都是书记的同党,自不会查处,举报材料送到省检察院,省检察院能说“这事不归他管”?
可出乎意料又能怎样?事实是你已经被赶出了公安厅。
两个月前计划好的事情,一度认为极为完美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
不甘。任谁都不甘!
可是,只要当地派出所或区公安局不“出动”,你不甘又能怎样?那你还能奈何王哥吗?那2万块钱说不定已经让王哥一伙人花了个十之八九了。
所以关键的关键就在于要想办法让当地派出所或区公安局“出动”。
问题是,谁能让他们“出动”呢?
在走去学院阅览室的路上,在走去小区附近的小吃店的路上和坐在小吃店里等待饭菜的时刻,以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白天之后的黑夜,黑夜之后的白天,我全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我终于悟透了一个道理:普通人的特殊要求它们可以置之不理,领导的普通要求它们不可以无视!
大凡机关里的人都是看领导的脸色行事的。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我怎样才能将我的特殊要求转化为某个领导的普通要求呢?
省城这么大,大大小小的领导千千万,可是没有一个是我郑启航的大表舅亦或小表哥,换句话说,你一个领导都不认识,更别说公检法系统里的领导了。
想到这一点,我感觉头顶的乌云又多了一层。我心里的太阳完全被乌云遮住了。王安石“不畏浮云遮望眼”,那是因为他“只缘身在最高层”,我呢?身在社会的最底层,连抬头远眺的勇气都快要丧失殆尽了。
可就在我差不多彻底绝望之际,我忽然想到了熊妍菲的父亲。熊妍菲的父亲是华安地区的公安副局长,副处级干部,不一定与昌硕休闲屋街道派出所所长相识,但与区公安局的领导肯定有交往,说不定还有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真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躺在床上想到这一点,我一个筋斗从床上爬起,抓着钥匙,赤着脚冲到客厅,客厅里,丁莹坐在沙发上正在欣赏我拍的图片。
我真的傻眼了,钥匙从我手上滑下掉在地上。
“你不会不承认这是你的作品吧,郑启航?”丁莹从沙发上站起身,她手里捏着那张我认为最有效果的图片。
“是我拍的。”我说。
“是偷拍的。”
我点点头。
“拿来。”丁莹向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