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一场悄无声息的深夜交会,其实就如同开解了这么多年来二人盘亘在心中的一个隐隐心结。直到开诚布公、言语剖解的那一刻,他们才恍然发现,原来旧曲早已比他们设想得还要早,便已划上了休止符。
前尘往事或许早已消逝于分手那年的夏日暴雨中。
而此刻就连残留于心间数年的少许灰烬,似乎也因为今夜的这一场意外吹散于夜风中,再也无迹可寻,更无可追忆。
至此往后,了无遗憾,也抵消愧歉。
在这世上,每一天都会有前仆后继的人被琐碎的心事所萦绕。
恰如此刻,孟漪愤愤地觉得这事儿都得怨朱嘉。
若非他那天莫名其妙地点明了自己令人遐想偏偏的“金主”身份,她这两天才会总是会想起萧禾,想他伤有没有好透,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可分明在先前出差的这十几天里,她就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想起来过!
暮色深深,窗外的水城却仍是生气盎然。
对于很多人说,美好的夜晚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孤身一人的孟漪此刻却百般无聊地用细长的手指绕弄着自己柔软的发梢。
主办方给她定的the gritti ace酒店位于古根海姆美术馆对面。在古典别致的套房中,她正躺在床上目色恍惚地望着粼粼水波对岸的安康圣母教堂,心中无意识地开始盘算着两地的时差。
现在应该正是国内时间的下午三点吧。
还没到饭点,应该也不算突兀,于是她伸手到床头柜摸过手机,决定打个电话给陶然。
本倒也没什么,可不知为什么在听到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却忽然开始心虚。
“二小姐,您有什么事吩咐吗?”
陶然稳妥的声音自听筒对侧传来,字字清晰,只是背景声似乎有些嘈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