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都快四十的人了,再生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她还在说:“你段叔叔这次看样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前不久出去找了个工作,说是要养我跟孩子……”
杨佩慈叹了口气:“酥宝儿,其实最近我经常想起以前,以前跟你在小镇里的时候,那时候我嫌你是个女孩,还不懂事,三天两头跟别人家的小孩儿打架,我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因为你被街坊邻居指着鼻子骂,那时候啊,我就想,这闺女还不如不生了……”
苏酥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眶微微湿润,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般,干涩的厉害:“可是我后来,明明就有很听话。”
知道母亲不喜欢她,苏酥就收了玩心,那种文文弱弱刻苦学习的小女生,班里一抓一大把,比葫画瓢,她也学了个大差不差。
杨佩慈有些哑然,当时他们那个镇子太穷了,她从小就生得美,被人吹捧着长大,又看到结婚前认识的同学朋友们,长得都没她漂亮,一个个还嫁到了城里,穿的戴的吃的,哪一样她都比不上。
人一旦开了眼界,随之而来的就是欲望,心里愈不满于现状,欲望越大,她也想吃喝穿戴不愁,也想体验当个城里人的感觉,也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事。
杨佩慈不知道她错了没错,她想过好日子有错吗,她想对自己好点有错吗?
站在道德与人性方面,她的确是有错的,她自私,活的太自我,生而不养,后而为了所谓的好日子,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酥宝儿,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杨佩慈说,“是妈做错了,这么多年,没有我在,你也顺顺利利的长大了,老苏是个好父亲。”
不知是有了身孕还是年龄大了的原因,每每想起她这个大女儿,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亏欠。
苏酥脸色绷的很紧,手指攥的生疼。
这又算什么呢,现在说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那么多年吗?她想走就走,想对不起她就要接受吗?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哪有。
“我不会原谅你的。”苏酥还记得当年她生病,苏父是如何救的她,那画面,毕生难忘。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