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顾蓁吓了一跳:“程公子认识我?”比起半年前刚来时,程庭楠成熟了些,脸上多了些森冷之气,仿佛从少年蜕变成了大人。
程庭楠拈起一块月饼:“我知道,你是段景思家里,月饼做得好吃。”
年年中秋,赵淑英都要按照他们老家扬州的做法来做火腿月饼:火腿切大粒,拌了肉松,加桃仁和青梅粒,这样做出来的月饼又有肉香又不油腻。
然而近些年,金陵之风传到黎朝各处,连月饼也学了金陵的甜味,这种老式火腿月饼,也不多见了。
顾蓁笑了笑:“我的老家扬州爱这样做,程公子吃得惯就好。”
在听到扬州两个字时,程庭楠眉毛扬了扬,想说什么似的,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看着顾蓁背影远去,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家乡的气息。
送了月饼回来,段景思果然冷着脸,在院子里等她了。她缩了缩脖子,将一篓子月饼塞在段景思怀里,抢先说道:“我在路上遇到程公子了,他问了我几句话,所以回来晚了。”
她知道段景思屡屡警告过她,少与程庭楠接触,故意用这个转移他的注意力,果然段景思忘了她晚归这件事,欲要嘱咐她。
顾蓁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这次是他逮着我说的,总不能他和我说话,我不理他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脱去了系在腰上的围裙。
段景思等了半个时辰,憋了一肚子话要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低头看了看手里装月饼的篓子,宛然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安的感觉,不由得莞尔一笑。
顾蓁收拾停当,去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儿。段景思却搬了两把竹椅子,搭在院子里:“别忙了,快来歇会儿。”
自从知道她身份之后,他似乎再也喊不出“蓁哥儿”三个字,他总是在心底悄悄地喊“蓁儿”。到了嘴边,就自动省略了称呼。
顾蓁才刚洗了头,松松的头发还水淋淋的,披在肩上。
段景思正好手里拿着一方雪白的巾子:“我帮你擦头发。”
顾蓁吓得都要跪下了,头要得像拨浪鼓,脸上讪笑道:“不劳您大驾了,我自己来。”说着从他手上抢过巾子,慢慢擦了起来。
遇险那日之后,段景思对她总是奇奇怪怪的,顾蓁生怕他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平日表现得规矩极了,时刻保持着三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