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小时候的邻居小姐姐,闲时和我跳皮筋儿,赶集时也是这样,和她娘一起出去卖巧饽饽。”
“后来……后来,忽的就不见了,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她娘成日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有一天,她爹喝醉了,自己才说是他把女儿卖了……”
本朝父母卖儿卖女,并无罪过,但到底是自己生下养大的,不是逼上绝路,谁也不会如此,像这个男人,把自己女儿卖了换酒钱的,实在令人发指。
段景思吸口气,提着篮子的手紧了几分。
两人沉默,走了好远一路,顾蓁心情好了些,眨着眼睛说:“那个麦苗那样聪明能干,以后也能像我一样,遇着像二爷这样好的主子的。”
“我却有个更好的主意。”段景思负手在前面走着,长身玉立,春风吹得他衣襟下摆一动一动的,有些风流恣肆之意。
“什么主意?”顾蓁狗腿儿地跟上去,天真无邪地发问。
“你日后钱攒够了,把她娶了。”
顾蓁:“……!”
段景思点点头,似乎在对她之前的作为表示肯定:“现在送个簪子定下也好,这小姑娘年纪这样小,却聪明又伶俐,你再等她几年,往后娶回家里去,两个人一起打拼。
“凭你们俩的能力,很快便能盖上新房、再生几个孩子。深山小镇,桃花木簪,一眼定情,也是一段佳话。”
顾蓁:“……?”
生……生孩子?这位爷脑子又抽风了?最近很是奇怪,不是说要她日后去梁皖府里当差,就是说娶媳妇儿,好似只要将她推出去便行。
顾蓁吸了吸鼻子,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您放心,在您考中进士前,我就赖着您了,哪儿也不去,谁也不娶。”
四月已不太冷了,纵在夜晚,迎面吹来的风也没了寒意。路边有白色小花,簇簇团团,在丛丛绿叶中绽放着晚香。“人少庭宇旷,夜凉风露清。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1]
二人伴着槐花幽香,一路回了寺庙。今夜实在有些美好,让人难以忘却。然而逝者不舍昼夜。次日一早,二人采买了花生、大豆、面粉等物,驾着马车回了桃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