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都在自己的地上扒拉起来,顾蓁见梁皖拿锄头的样子都不对,便耐着性子过去教他。然而梁皖这人好像天生就干不了活儿,无论她怎么教,他总不能挖好一个坑。
左右梁皖也是替别人来种花生的,他又是个富贵闲人,不同这些士子一样,日后要为官一方。顾蓁想了想,让他去那边树下歇息,自己帮他锄地。
史唯把外衣扎在腰上,累得吭哧吭哧。这下见了梁皖独在一边休息,不高兴了,粗着嗓子叫:“蓁哥儿,你凭什么只帮梁皖锄,不帮我?”
顾蓁白了他一眼:“你会锄得很,就是自己偷懒。梁公子第一次下田,什么都不会,我自然帮他了。”
“不,不行!”史唯好像真的被气着了,“不就是给你买了几本破本子吗?我告诉你,蓁哥儿,我也有钱得很,只不过现在没带罢了,你帮我锄了,我给你买一百本!”
顾蓁置若罔闻,把坑挖得极好,个个间距相当,深浅一致。
“你自己会锄,想偷懒,给我一百本,我也不帮你锄。”
史唯气得吹胡子瞪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众人都在树荫下打着瞌睡,唯有顾蓁闲得无聊,抓起泥巴,和了水,又是搓来又是揉的,很快便搓好了一个泥人儿。它有着胖胖的身躯,头上戴着个大帽子,尤其手中捧的元宝真是逼真,若是镀上金色,几乎可以假乱真了。
史唯凑过头来:“这是捏的啥?老头儿抱钱?”
“嘘——”顾蓁将泥乎乎的食指竖在嘴前,“这是财神爷爷,能保佑我挣大钱。”
“哈哈哈哈——”史唯爆发出大笑,在田野里传荡开去,震得路旁休息的人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了来。
“我说小蓁哥儿,那地里的,个个都是正儿八经的财神爷,就莫说梁皖这样的侯爵之子,就是你家段二爷,那也是万贯家财啊,你犯得着求这个破东西?”
说着他足尖轻轻踢了踢,把泥人儿头上踢了个凹面出来。
顾蓁连忙缩了手,将它藏着身后:“你们是你们的,我想自己挣钱,人事尽了,天命也求求,不行吗?”
她怒目圆瞪,像个小兽捍卫自己领地般竖起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