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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思冷峻的脸上有些怪异,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老夫人喜欢你,我不忍伤她心,心里又认定你同珲哥儿一样,虚伪狡诈,是以想尽办法磋磨你,目的就是逼你主动走。这半个来月,我一共打了九十五下,现在你可打回来。”

说着将竹片子塞在她手里。

顾蓁眼睛一亮:“真的?”

段景思撩起袖子,摊开手,脸上一派严肃,当真任她打的样子。

顾蓁嘻嘻一笑,将竹片重放回段景思手中:“哪里有仆人打主人的道理?再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1],我自己挨过的痛,又怎会让别人再受。”

段景思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却是:那晚你帮我一次,今天我饶你一次,也算两下不欠了。

她心中始终不信,段景思会是姑父那般虚伪狡诈之徒,这才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珲哥儿之事的真相。

段景思没料到她有如此胸襟,正在惊讶间。顾蓁却又促狭一笑,脱下手套将流着血的手举得高高的:“不过,二爷看我手成了这样,能不能给我涨点工钱……”

这时候不打悲情牌,什么时候打?

段景思是坦荡之人,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自然要赔她损伤,又道:“这九根竹片子便留在这里,若是以后我再有犯错的时候,你随时可来讨要这九十五个手板。”

顾蓁咬唇,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这才是她心目中段景思的样子,公允持正、赏罚严明。

然而令她吃惊的不止这一件,段三夫人王氏一大早便被请去了衙门,以“不敬婆母”“教子无方”之名,当着众人的面儿,挨了十个嘴巴,还被勒令再不许进松园。

据说开始王氏还能骂几声,嚷嚷什么“诚儿秋儿”的,到后来,脸都肿了,吐了血沫子,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蓁出门时听路边两个长舌妇说,见王氏如此下场,心情有些复杂。

毫无疑问,这事是段景思告到衙门去的。他可是举人老爷,便是平日和衙门里的人无有来往,说的话也比他们平头百姓重了不知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