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里抱着顾清寒痛哭。
第四五章
那天随救护车出诊的是宁泽,他与几个医护感到顾清寒家时,顾清寒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微微抽搐,吐出许多殷红的鲜血来。江期就在他身边抱着他,脸色比怀里的人还要难看。
“宁医生……”他一开口,居然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宁泽也是大惊,他迅速诊断了一下顾清寒的症状,应该是上消化道大出血。
救护车上,顾清寒更是出现了室颤症状,他在无意识中痛苦地皱着眉,呼吸短促窘迫,氧气面罩上都被呛咳出的血层层染红。宁泽忍住心慌,铁青着脸做心肺复苏。
江期被医护人员挤到一边,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和自己说许多话的人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苍白的肌肤被注射针剂连接仪器,像是一个破败的人偶,身体被按的弹起又落下。
这得多疼啊,江期的心也剧烈地绞痛,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去握顾清寒的手,试一下是不是还有温度,却又怕碰到这人手背上的针。他快要被这种无力感逼疯。
到后来,江期狼狈不堪地瘫坐在抢救室门前哽咽,他的双腿软到站不起来,满身满脸都是血,这些快要干涸的血像火一样烧灼他的心脏。他将脸埋进掌心里流泪,乞求上苍施舍一点幸运。
他不记得究竟过了多久,一分一秒都是在煎熬痛苦,直到门开了一下,宁泽攥着几张单子匆匆出来找他,墨绿色的手术服被血浸成更深的颜色。
“……”江期抬起头来看他,青白的双唇嗫嚅许久都无法出声。
宁泽深呼吸一下,“江先生,他情况非常不好,”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清晰明了,“胃和心脏出了大问题,胃穿孔引发大出血还有急性心衰,随时都会死——”
江期闻言,脸色更加死灰一般难看,呼吸也艰难起来。
“……救救他,求你了……”心脏被狠狠拧攥着,他微微动一下都觉得疼得要疯。
“病危通知和手术风险告知书必须有人签字,我是要问你,你可以吗?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么?”宁泽把那几张纸递到他面前,“他没有能签字的家属了。”
江期的眼睛一片赤红,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纸张,他知道没有时间再拖延,重重点头,“我可以,”他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会负责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