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若双手撑着膝盖,背上起起伏伏, 好不容易平息下了气息,这才发觉自己真是失礼极了, 赶忙抚平自己的衣角,施了一礼。
但他的语气里还是掩饰不住那兴奋之意:“先生, 北府军大胜!大胜!以八万之众抵挡百万大军, 当年赤壁之战也不过如此!”
他大气都不出, 一口气把这事说完,看着那边悠然自得、摇扇饮茶的谢璧采, 有些不解:“先生不高兴吗?”
谢璧采缓缓放下茶杯:“高兴。”
他抬眸看向袁若:“只是,现在高兴, 还太早了些。”
对上袁若不解的眼神, 谢璧采站起身, 轻笑了一声。
北风掠起他的衣角发梢。
一袭白衣立于苍茫山崖上, 木屐下是深渊万丈,广袖流云过, 玉冠凝清光。
羽扇轻摇,弹指间,灰飞烟灭。
“这不过是解决了外患罢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这场绯水之战, 不过是个序幕罢了。”谢璧采垂眸看着不远处的战场,“赢了,意料之中,没赢,才是我该头疼的。”
随后,他将羽扇一指西面:“而那里,才是我们要面对的,风云诡谲的战场。”
袁若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里的兴奋和激动渐渐消退,凝重一点点爬了上来:“先生,学生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快收拾东西?”
“诶?先生?”谢璧采这句话彻底把袁若搞懵了。
“出发,去荆州。”谢璧采摇扇转身,“你不是恨他吗?此地无需你我费心了,是时候脱身去会会你那好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