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杀我多次,就为了在我身上积攒业障了?”秦语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我本来就业障缠身,何况我只是合理推测,何来撒谎一说。”
钟不眠的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他呼吸急促,似乎想隐藏自己起伏的心绪,“那本笔记……”
“哦,当初薛彤代替你挨第六道雷,不知为何,我身上出现这道印记时,你有一个奇怪的反应,从那时起,我就在撒网了。”
荀若素已经走到了窗户边上,“蒋长亭其实是我叫来的,我还让他来之前路过我家老宅,给?我带点纪念品。”她说着,从布兜里掏出笔记本晃了晃,“这是我五六岁时候的杰作,下面的签名是我爸为了讨我开心,专门模仿的……我小时候曾把自家?祖宗当偶像。”
钟不眠着实气得?够呛,他全身的皮肤原本就因为缺少阳光照射而显得略微苍白黯淡,这会儿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他仍是瞪着荀若素,“你就是想从我口中套出这梵印有何作用?”
“对啊,就是这么简单,我又没什么坏心眼。”
荀若素左手撑在窗框上,微微托着自己的下巴,“你看见我身上的梵印就喜不自胜,又看不上秦语,想方设法让她被业障所缠,扶我做你的同事。这就说明你没办法左右秦语,但可以左右我,那时我就在想,是不是跟梵印有所关联。”
即便钟不眠的脸上带着面具,也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不好看,以至于方才还恶狠狠地挣扎都变轻了。
“但猜测肯定不周全,也没有佐证,关于这枚梵印的事,除了荀简,恐怕只有你最了解,所以我才想了个办法,从你口中套话。”
荀若素说着,又指了指窗外的祭坛,“当然,也不是全指望你。我做的这东西虽然简陋,但只要引导你往梵印的方向思索,凭借血缘,我就能加以推演卜算。”
“你算出了?么?”钟不眠咬牙切齿。
“既然已经知道我身上的梵印有用处,当然要知道如何利用,”荀若素挑眉,“其实荀简?祖宗说得没错,这个印记确实能救荀家,而你已经叛离族谱,算不上是荀家的人,而我若是七情六欲放下,占了我不该占的位置也算不得?荀家的人。”
“薛彤,”荀若素道,“把你的手给?我。”
薛彤的椅子就在荀若素旁边,相距不过半米,这种空旷无人四周不是水就是树的地方就算阳光炽烈,温度也不会一下子升到三十五六度,但对于薛彤来说,三十度已经够呛。
她最近没有进入莲花盏,自然没有感染上别人的情绪,只是数百年没这么热过,心情依然烦躁,荀若素在那边神神叨叨的起坛卜卦,她的嘴角已经快戳进地板里了。
荀若素说得这些事,之前并没有和她沟通,但薛彤这颗脑袋也不是单纯放着好看,她早就察觉荀若素有所动作,并在第一眼看见那小人书时得到了证实——都画得?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根火柴人手拉手站着,能看出那么多内容?唬鬼呢。
所以在场四个人,只有钟不眠是打心眼里震惊。
随着荀若素这一声唤,薛彤十分自然的将手递给?她,方才的天雷将她劈得?体无?完肤,手上自然也全是伤,伤口未能愈合,稍微动一下就有重新裂开的风险。
荀若素道,“忍着点,我要帮你修笼子了。”
薛彤对她卜算出来的内容并不清楚,但荀若素话音刚落,就两指一抻,拉开了她掌心的口子,薛彤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看见那些空中飞舞的蝴蝶停在自己伤口中……原先淡粉的翅膀逐渐被染红,花纹妖异,就连个头都大了一圈。
荀若素本来就怕这些鳞翅目的幺蛾子们,虽然是自己做出来的,这些大个头齐刷刷竖起翅膀冲自己扑来,也是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蝴蝶落在她锁骨上,扑簌的翅膀轻若鸿毛,梵印似乎察觉到了?么,很快蝴蝶重新成为空中离散的灰烬,而血则顺着梵印,将这个字染得?殷红刺目。
荀若素道:“开始了。”
薛彤脚下原本如常人的影子铺开,巨大的牢笼绵延而去,没有主人的收拢,或是薛彤有心无?力,使得这座黑白的笼子一眼望不到尽头,荀若素垂下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从锁骨部位开始,整个人散成了金色的光点。
那么大一个活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薛彤觉得?自己已经饱经沧桑,没有?么事再能撼动自己,也一时愣住了。
钟不眠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她居然用自己来修补笼子,疯了,全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