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人死,而人心深不可测,今日有钟不眠算计薛彤,明日就有其?他人算计钟不眠,心胸稍微狭窄点,都?能?在担忧中?选择弄死全部生灵,免得自己神经衰弱。
荀若素摸了一把薛彤的头顶,“你啊,看起来?小气吧啦,别人骂你一句你要顶回十句,然而比起善良温柔,我不及你。”
薛彤:“这么?排挤我,你是疯了吗请问?”
薛彤的挣扎毫无效果,她伸手?抓住了荀若素落在自己头顶的指尖,将此人不合时宜的举动收拢入掌心,咬牙切齿道,“回头跟你算账。”
她是责怪荀若素在小丫头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但耳根却骗不过?自己,悄悄的红了。
秦语:“……”阿弥陀佛,毯子再往下拉拉,把自己的眼睛也挡住。
荀若素已经日渐习惯她的这种不坦率,并克制有加,轻轻蜷指在薛彤的掌心挠了下,薛彤面色更?白耳尖却更?红,几乎滴下血来?,偏偏荀若素还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要解决钟不眠的问题,要么?将他与大坝之间的关联切断,要么?就只能?让他得偿所愿。”
后者是万万不行?的,但前者实行?起来?又有相?当大的难度,就算今天一至十殿全部在场,也得遵循基本法,钟不眠耗费几年布成的阵势三两下就破了,那对?天下修行?者是个多大的打击啊。
“我倒是有个办法,”薛彤缓缓出声,“就让他代替我又如何?”
黄小苒闻言,赶紧从毯子里面扒拉出来?,喊了声:“不要!”
她是身处轮回中?的普通人,跟这房间里其?它神神鬼鬼的都?不一样,但在此事上却最有发言权,黄小苒这一缕魂魄不只轮回一次,之后若无错处,还有数百上千年光景要跟十殿打交道,如果把十殿主从薛彤换成钟不眠,由他掌握生杀大权,黄小苒宁可现在出去遭雷劈。
“你放心,让他代替我只是过?程,不是结果,”薛彤眼中?尽是些狡黠的笑意,“杀猪,也要喂饱了再杀。”
“……”黄小苒一瞬间瘆得慌,她默默将自己重新?塞回毯子中?,并试图把毯子四边都?塞好,做成个保护自己的结界。
薛彤说完,又撑在床上向外看了一眼,钟不眠仍旧像个雕像,一动不动地沁在绵绵雨水中?,“思考完了人生就让他回来?吧,整件事都?落在他身上,没有他参与恐怕解决不了。”
与其?说整件事都?落在钟不眠身上,不如说他就是罪魁祸首,让罪魁祸首参与进来?商讨消灭自己的方法,薛彤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奇才。
荀若素也是脑子梗住,竟然真?的走?到门口向钟不眠招了招手?,“进来?吧。”
钟不眠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便站在对?手?的角度上,荀若素依然这么?觉得。
一方面,他滥杀无辜毫无人性,另一方面他也显得冷静理智,即便处于弱势,仍然保有三分尊严,既不求饶,也不发疯,甚至看不出他是否留有后手?,可以?扳回一城。
钟不眠微微颔首,从雨中?走?了进来?,幸好雨势不大,轻柔似雾,沾了这么?久,钟不眠也只是透湿而不觉得冷,他站在屋檐下,将脚底的泥刮掉,然后才进了屋。
但即便是进屋,钟不眠也仅仅是站在门口那一块儿,不再往里靠近,保持距离的同时钟不眠道:“我身上湿气重,就不往里走?了。”
钟不眠要不是一心想杀秦语,外加算计薛彤,单就这样披一层人皮,也算是个好客人。
“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脸上的面具可以?摘下来?了吗?”荀若素又道。
钟不眠摇了摇头,“就这么?带着吧,我已经习惯人前与之为伍。”
荀若素在钟离的记忆中?其?实见过?钟不眠的脸,不过?当时周围无人,陪伴他的只有四面墙,一个他亲手?制作出来?的傀儡,还有即将顶替他成为罪孽容器的黄小苒。
既然钟不眠喜欢带着这层面具,荀若素也不强求,她从布兜里掏出面包,递了一份给秦语,随后烧上水,房间中?几个会饿肚子的人慢慢将自己喂饱了。
等了一会儿,见各人自扫门前雪,没有一个搭理自己的,钟不眠倒是先稳不住了,他道,“将我叫过?来?,没有事情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