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不可擅动,那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记忆偏差,会导致性格、情绪甚至是言行举止的一系列变化,靠外力?干预一个?独立生命的成长?,会遭报应。
何况,他这样的暴力?干预还造成了?死亡。
荀若素之前一直没有去碰这些?雪片,她是人类——至少表象还是人类,一旦敞开?胸襟去看这些?记忆,难免会被其感染。
荀若素与薛彤不一样,记忆在薛彤这里,只是过场的电影,能影响她的是天道规则下硬塞进来?的亡灵情感,而荀若素能够体?会短短一生中难以言说的记忆。
隐秘而无人共享的记忆。
就像她逐渐复苏的过往。
荀若素又陷入了?回忆的出神状态中,这次眼前环境换到了?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上?依稀写着字,然而回忆中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蒙着一层马赛克,难以深究。
随后她看到了?薛彤——更年轻的薛彤,才十几岁的模样,气质也不同,没有而今这种睥睨人间?,践踏法则的骄傲。
这个?薛彤身上?穿着古老的裙装,用发绳扎出马尾,双手拿着竹简,下巴却撑在上?面打瞌睡。
除此之外,荀若素还看见不知?品种的乌龟在竹简周围慢腾腾地爬,周围好安静,安静的几乎能听?见猫呼噜声,无常趴在自己脚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乌龟王八。
随后,荀若素就看见自己将猫拎了?起来?,放到了?膝盖上?,“你要是将它咬死,薛彤会跟你没完。”
无常有些?不服气地收起利爪,用软软的肉垫踩了?踩荀若素。
莫名的,荀若素知?道这是它服输的表现,可见跟薛彤互咬,无常会输。
“啧,让她跟着你,是希望给第十殿培养出适合的人选,结果成天只知?道睡觉,你也不好好管管……当?年我们?都是苦出来?的,怎么,你越老越不会带孩子了??”
这声音非常耳熟,在之前的回忆中出现过,荀若素还有印象,就是那位在大河边上?送自己离开?的人。
此人的脸也是模糊不清,只从声音中听?出是个?男人,他跟薛彤十分熟稔,抽出桌上?的一卷竹简敲了?敲薛彤头顶,“起来?起来?,今天去人间?看花灯。”
薛彤有装睡的嫌疑,听?见“看花灯”三个?字瞬间?睁开?眼睛,目光中也没有丝毫睡意。
她揪着来?人的袖子,又抬眼去望荀若素,“老师也去吗?”
老师去没去荀若素不知?道,她被现实之中的薛彤狠狠拍了?一下肩膀,半边身子往下沉,硬是从回忆中脱身而出。
起床气上?头,荀若素没好气地开?口,“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薛彤盯着她莫名其妙,“虽说这些?记忆已经还不回去,但?毕竟不是业障,找个?地方堆上?一段时间?自己会消失,你没必要全部装进身体?里,还是说你有什么怪癖?”
荀若素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伸着手,那些?漂浮空中的雪片就像有感应,一枚又一枚地融化在她的掌心。
“……”荀若素有些?难以解释,她睁着眼睛瞎扯,“只是对这些?记忆好奇。”
“说谎,”薛彤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线断了?。”
被红线缠绕八十一匝的铜钱上?有一匝已经断开?,这枚铜钱是在凌霄寺中薛彤私藏的,连荀若素都想不到她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一脸认真地指控自己“撒谎”。
搬起石头把自己砸个?半死,荀若素双手捂嘴,试图用肢体?语言劝说她放下手中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