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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卦 吹风成曲 541 字 2022-10-18

“我将你的姓名重新写在钟家族谱中,大伯说,你是他唯一的兄弟,若有朝一日我能再见到您,十世功德钟家愿意代出。”荀若素说着半蹲下来,她随身的罗盘握于手中,表盘之上一轮阴阳鱼,四象环绕,六爻纵横,伏羲八卦再分六十四支,文字若活物,最后抽出两卦来——

“天泽履”“火天大有”在吉凶之间拉扯不清。

以荀若素为媒介,两支卦相互交融,功德符将周遭血红缓缓消解成了佛光万丈。

黑色的影子终于脱去最外层的雾影,露出一点稀薄的魂灵来,这点魂灵与张越不同,只是上辈子残留的念想,凝成形也有七分透明。

魂灵是个三十开外的男子,圆脸,斯斯文文,带着一副细边框的近视眼镜,他望着荀若素,微微笑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身高,多年未见,再相逢的场面还弄得很血腥。

他开口问,“蛋糕好吃吗?”

“好吃,”荀若素点头,“很甜。”

“爸爸走了。”

“我送您。”

荀若素伸手挽着这点虚虚的魂灵走出了院子,不知何处刮来一阵风,魂灵散成了金色的雨点,荀家老宅之外有一条长不见尽头的青石板路,天呈一线,凝滞不动,似一方玉石端砚。

薛彤倚在门框上,金色的雨原是比指甲盖还小的“卍”字符,荀若素头顶青天,平平静静地站在雨中,只一瞬间像是要成佛。

“哼,”薛彤嗤笑了一声,“你这辈子休想成佛。”

“什么?”荀若素回过头来问她。

灯芯晃一下,忽然亮了。

周遭一切飞速退去,小须弥闭合凋零,沉寂在张越的灯盏中,最后的残留形成刹那间的画面——

荀若素的母亲站在张越家的大厅里,接待她的是一对夫妇,年纪都不小了,家中杂乱却不脏,桌上堆满了备课的材料,日历停留在一年多以前,张越的妈妈还没有怀孕。

这份残留不知属于谁的记忆,只有画面却听不到声音,荀若素看见她的母亲掏出一张黄色的纸,纸张正面就写着张越的生辰八字。

随后两方告别,荀若素的母亲鞠了个躬,走到院子外同丈夫一起离开。

“……”

原来生日那一天只有自己是真的欢喜,能算天命的人早已预见了所有的离别。

既然是残留,转瞬也就飘散了。

荀若素的眼睛未能完全适应,脚底下微微踉跄,差点踩到什么东西,薛彤在背后拉了她一把。

脱离一层须弥,就连五感都稍稍滞后,等荀若素回过神时,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张越头破血流,他旁边倒着一把木凳子,唢呐的喇叭口倒挂在柜子高处,铜管向下正在晃悠。

这孩子此时尚未断气,只是脑后重创已经动不了也说不出话,血在极为缓慢地氤氲,他的目光看着唢呐,当中写满了舍不得和不甘心。

可是这个家中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