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烟然早在江歇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前,就冲了上去。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是,当初和你、姜政,我们三人同游三界,有一段时间疏于关照师弟,致使他犯下滔天大错。如今我已经弥补错误,虽知再无来生,可若真有,只愿来生我与姜政在异世等你,只愿与谢长怀再无瓜葛……”
季烟然握住江歇的双手,本想强忍,试图笑着恭送朋友最后一程,可终究以失败告终,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把我头上的簪子取下,递给我的徒弟……”江歇轻声道。
白色的逝水旗原先来得急冲冲,真到了人眼前,却又缓缓飘来。旗帜一角轻柔地触碰江歇的脊背。
季烟然泣不成声,一抹眼泪,照做。
“簪子里有我一缕记忆,等时机成熟之时,自会告知真相,你们两人务必妥善保管。”江歇闭上双眼,疲惫道。
谢灵均重重点头应是,又将江歇的话复述给沈正泽。
于是沈正泽也沉痛地点头。
谢灵均接过玉簪后,置入怀中,而后凝望江歇一眼,跪倒在地,咬着牙将眼泪忍了回去。
先前因为与心爱之人合籍的喜悦荡然无存,心中只余无限哀恸。
至此,谢灵均也明白了,前世江歇之死另有蹊跷。季烟然应该是被郑思难杀死的,而江歇恐怕别人杀不死他,是他自愿为了某件事付出生命的代价。
谢灵均在松软的青草上磕了三个头,与沈正泽一道起身,御剑追随逝水旗而去。
若隐若现的编钟声在空中不住飘荡。
青阳阁与北冥派在某种方面来说很像。
死了人之后,都会飞出旗帜将人躯壳包裹,防止散入天地之间。又比如都有编钟奏鸣,以示有人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