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你还好吗?可这句话,显然是句废话,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他又想问,你痛吗?答案不言自明,肯定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落地的声音,在阒然无声的洞府内,清晰可闻,每一点、每一滴,都敲击在谢灵均的心尖。
稚子被倒悬在石钟乳上。不,用“倒悬”这两个字或许并不恰当,他是被砍掉了下半身,活活插在石锥之上的。
滴落的,不是洞府内天然凝聚的灵水,而是稚子的血水。
或许还有泪水。
“救救我!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稚子凄切地呼号,苦苦地哀求,“你听得到我说话的吧。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好么?我想回家了。我在这里好害怕啊。我想父母了,想弟弟妹妹。我被挂在这里好难受啊,我痛得快要昏过去了。”
谢灵均垂眸,半晌,轻声道:“我救不了你。”
因为你已经活不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救不了我!大人,求求你不要那么快说救不了我,你试一试。求求你了,你试一试。”
不必试,我的确救不了你。
“但我可以解脱你。”
谢灵均说完,甩出手中的长剑。利剑飞向上空,只听得“扑哧”一声,紧接着是“嘭”的落地声。
一颗圆润的脑袋从石笋上掉落。自高空落地后,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在猩红的光芒中,血液看起来与环境融为一体,很快渗入泥土之中。
谢灵均一颗冷然的心,终在此刻有了一丝一缕的波动。
像是一粒小小的石子缓慢地投入深海里,先是小小的涟漪,从石子与水面的交接处传来。一圈一圈泛开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可被投入深海之中的碎石,依旧在缓缓地、缓缓地下坠,却怎么也不能坠底,只是永不停息、永不倦怠地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