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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是天色昏暗的酉时正。

新娘被迎入婚房,新郎却还得留在宴席上被各方不知名的亲戚灌酒,严韬第一次打心底里认同霍栩之前说的将婚宴办小些的想法,可已经迟了。

凭他在军中练出的海量,竟也挡不住这汹涌的人海战术——

摄政王此番不用装,他是真的醉了。

另一边,霍栩候在房内,毫不客气地先填饱了肚子,才静候着严韬回房。可起初还能端坐,没半个时辰便受不住了,她只觉颈上坠着的不是个脑袋,而是个铁做的秤砣。

又过了半刻钟,女孩儿彻底放弃,一把掀开盖头,抬手开始拆发髻。

只是这发髻实在复杂,霍栩拆着拆着便将自己拆了进去,最后的结果便是手困胳膊酸还顶着一蓬鸡窝似的乱发。

哪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紧跟着是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严韬。

霍栩:“……”

艳红的龙凤对烛上滚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昏红的烛光在狭小的空间中凭添暧昧。直至此刻,霍栩才陡然意识到,她与严韬如今是真正的夫妻了,那少年是真真叫她拐回家了,他们要名正言顺地睡一个被窝了。

而她,如今正披头散发地像个小疯子。

脚步声愈发地近了,霍栩心跳如擂鼓,抬手拾起一旁的盖头,不管不顾地先兜头罩在了脑袋上。

盖头盖好,脚步声也转过了最后一个弯。透过盖头的细穗,一双乌靴正停在卧房门口,冲着她的方向,怔怔地挪不动步子。

哪怕看不到,霍栩也知道有两道温柔缱绻的视线正粘在自己身上,一时十分脸红,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神,右脚习惯性地碾了下,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房内唯一的小几,上面应当放着用来挑盖头的玉如意,还有一壶合卺酒。

只见绛红色的袖袍微动,似是俯身拿起了玉如意,而后终于一步步靠近床边。

霍栩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