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京城阴沉沉的,头顶的灰云厚得让人心惊,坊市的摊贩们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的鸟禽,商量好了似的早早打了烊。
夜深了,灰白的乌云变成暗蓝色,霍丞今夜照例要入宫探望老皇帝,哪怕拖着病体也不敢懈怠。
——毕竟谁也不晓得老皇帝何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不曾想还没出府门,王府的管事便慌慌张张跑了来,“王爷,王爷,小人远远瞧见宫门关了!”
“宫门关了?!”霍丞大惊,推开伺候他穿衣的奴婢倏地站了起来,“没人来宣旨入宫吗?!”
宫门关恐怕是皇帝要不行了,他瞧着皇帝的脸色也确实就是这几日了,可为何不曾宣召?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霍丞急得病态苍白的面颊都染了红晕,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管事,“还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备轿!”
“是!”
“慢着!”
“哎王爷还有何吩咐!”管事连滚带爬地离开又连滚带爬地滚了回来。
霍丞面色阴鹜,沉声道:“去探清平王府,清平王今日可曾奉旨入宫!”
“是!”
然而霍丞不知,他心心念念的清平王,如今就端坐在他父皇的寝殿中。
“皇兄,差不多得了,禁军已落入了我手中,您还争个什么呢?”
殿中只有清平王和被明黄色纱幕裹得如梦似幻的龙榻,以及龙榻上的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