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韬怀疑这件事背后有其他更深层的阴谋。
毕竟钱三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向来只喜欢动拳头,哪里会想出如此麻烦的招数。
那么指使他的,会是谁呢?
万千思绪在脑中捋出每一种可能,严韬再抬眼,合棠酒楼便到了。
红瓦飞檐,灯笼成串,棕底红边的幌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在夜风中缓缓晃动,被灯笼里透出的橘红色火光映得颇为喜庆。
店里的小二认得王府里的军爷,赶忙迎了出来。
“三爷,今儿个还是二楼大堂吗?”
“大堂?今儿个爷们不去大堂,”钱三大手一挥,竟是抛出来一小粒银锞子,“给爷一雅间儿,大点儿的啊,爷们人多呢。”
小二接了银锞子,眉开眼笑,恭恭敬敬地将钱三一行人往楼上请,花生瓜子先各上了一碟,还有细茶两壶。
然而,就在小二打算挨个给他们斟茶时,钱三突然抬手挡住了小二的动作。
茶壶里装着滚热的沸水,小二用布巾垫着倒茶本就容易手滑,被钱三这么一绊,险些脱手。陶壶摇晃间,滚烫的茶水溢出几滴,差点便要烫了钱三的手。
小二一惊,赶忙连着声的鞠躬道歉,心里直呼倒霉。王府里的侍卫就数钱三刺头,他今日惹了这位爷,怕不是要挂彩了!
“行了行了,碍手碍脚地连个茶都倒不好,”然而钱三却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不满道:“滚吧,今晚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眼瞧着小二劫后余生,扔下茶壶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钱三意味深长的目光便投向了陪坐末席的严韬。
“严韬,那小二手不稳,不中用啊,”他抬起胳膊,逗狗似的招了招,“你自幼习武也没习出个什么门道,白瞎了一身基本功,来,干脆来给哥哥们倒茶吧。”
话音落下,雅间内登时落针可闻,街上的叫卖声透过半开的木雕窗闯进来,在此刻显得如此刺耳。
同钱三一道的其他侍卫显然也没料到他们的头儿打得是此等主意,都愣了一下,好几息过后,才有几个胆大的帮起了腔——反正严韬这小子软面面的,逆来顺受,任凭他们如何欺辱也不会去告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