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逐渐转急,室内的温度好像因此下降许多。江蕴星觉得冷,所以更加紧密地拥住了热源。
一句梦呓般的低语落在江鹤一胸口,但很快便融进渐大的雨声中,随着倾注而下的雨水流失了。
年前杨曜之有个书画展。期间江鹤一待在江宅无所事事,所以几乎每日都往展厅跑。
即使江维明和程心妮都不在,江鹤一也不愿待在那座豪华建筑中。那里的铜臭味日积月累,浓郁得令他反胃。
水墨丹青正好用以洗涤身心。
江鹤一不在家,江蕴星自然是待不住的。不过江蕴星虽然粘人,倒也不至于妨碍到江鹤一工作,总体来说还算懂事。江鹤一懒得多费口舌,便任由他跟着。
闭馆前一天,江鹤一与前来当值的师兄交接完毕,还未踏出馆门,就撞上了前来看展的方喜正和方俞。
攥在江鹤一袖口的力道忽地一紧,江鹤一偏过脸随意一瞥,江蕴星的脸色果然苍白得有些难看。
他高度紧张似的睁大了眼,望向方家父女时满脸藏不住的防备。但听到江鹤一向方喜正和方俞打招呼,倒也表现得乖巧懂事,很礼貌地叫了“方伯伯”和“方俞姐”。
方俞耳边贴着手机,与江鹤一打过招呼后,很自然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鹤一,”方俞笑着说,“江叔叔让你听电话。”
江鹤一便接过手机,面色如常地听江维明在电话那头发号施令。
“给我好好招待喜正和小俞,”江维明说,“你要是敢怠慢半分,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就别想再见你妈妈了。”
江鹤一对江维明这个人没什么不该有的期待,对他颐指气使的说话方式也早已习惯,只是觉得,他始终如一地用纪敏姿来威胁自己,实在太没创意。
“哦。”江鹤一很平静地应答道,在与方家父女对上视线时,温和有礼地翘了翘唇角,而后对着手机回复江维明,“知道了。”
方喜正对山水画没什么兴趣,上次江鹤一跟着江维明陪他们父女俩看展时,曾听方喜正亲口说过。
所以今日方喜正和方俞会出现在这儿,毫无疑问又是江维明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