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想通了,从水中站起身准备上岸穿衣。
云漪笑吟吟道:“出水芙蓉不过如……”
眼神无意间落在他腹下时,她不由浑身一震,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昔年因为早夭的弟弟,她曾专门查阅过何为天阉,谁承想有一天竟会亲眼见到。
奉颉穿好衣衫鞋袜,披着半干的长发走了出来,热烈而真挚地望着她。
云漪嘴巴里有些发苦,涩声道:“给我看看你的脚。”
奉颉似有些犹豫,见她神色凝重,便乖乖坐下除掉了鞋袜。
云漪脑中‘轰’地一声,眼前霎时一片漆黑,手中的果盘拿捏不稳,清脆的玉碎之声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
奉颉不知所措地唤她,但她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了泥沼中,好半天才挣脱出来。
这世上同龄的天阉男子或许有很多,但双足皆为六趾的又有几人?
她长大后一直怀疑母皇下令处死了幼弟,所以父君才会与她反目,最后郁郁而终。
可那个孩子是宫中最大的忌讳,当年与之相关的人全被清理了,即便还有漏网之鱼,也是万万不敢冒出头的。
所以她无法确定他是否便是幼弟,但已经不知不觉把他当做了血亲。
奉颉的愿望就此落空,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送去了国师府,他没能做得了侍寝的红衣郎,而是成了国师的弟子,云漪送了他一条红色丝绦。
在本朝,白袍朱带是修行者的标志。
此后十多年,她给了他自己所能给的无上荣耀与权柄,而他也成长为她的左膀右臂,在国师逝世后继承其衣钵,也接掌了幽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