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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宁是自己二十年前救下的孩子,当年弟弟刚刚登基不久,因为担心知者预言的成真,便开始大范围铲除异己,当时他奉命截杀从密道逃走的反贼家眷,但是最后等来的是从密道走出来的孤零零的小孩子,他浑身是血,一脸茫然地看着早就埋伏在外的军队,已经逃不出去了,他的神情变的绝望,眼底杀气溢出。

雪梵愣了一下,手下提醒他应该动手杀死这个孩子,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弟弟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而这些天的屠杀几乎让他的精神崩溃,即使肩上的担子再重,行事再老成,自己也不过刚刚二十岁,无法再承受死亡,也不想再看见谁死去了,这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啊,“稚儿无罪,放过他吧,君上那里我去解释。”

“这……”

雪梵摆摆手跳下马,走近那个孩子,那孩子畏惧地后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向着那个孩子伸出了手,“过来吧。”

那孩子就这么看着他,雪梵能够清晰的看见这孩子脸上深深地仇恨与怨毒,或许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不,这孩子没有罪,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们这些人犯下的,怎么可以让一个孩子承担。雪梵定了定心神,温和的笑着。那孩子看着雪梵的笑容就这么愣住了。

接着雪梵向君上提出请求,收养并亲自教导这个孩子,原来这孩子叫白墨珏,父母都在大清洗中死去,家族中只剩他一人。最开始他对所有人都怀着敌意,仇视所有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墨宁能与周围人和睦相处,甚至最后坐上了守城将军的位置,也能够亲昵的叫他一声老师,但是这种亲近却让雪梵心里发慌,他不知到墨宁的仇恨还剩多少,也担心自己的弟弟有一天想要彻底除掉这一隐患。于是就早早打发他前往遥远的南方任职,希望一切都能相安无事,然而现在却……

白墨宁从未放弃过复仇,如今雪梵终于能正视这件事了,他这些天曾多次派人阻止,然而却没有成功。弟弟他应该有所察觉吧,但是却完全没有反应,想起二十六年前知者的语言,雪梵浑身发冷,杀奸佞,辅新君,如果这是不容更改的命运,那么墨宁和弟弟都会死,雪梵咬牙,怎么办,自己已是无路可走。

既然如此,不如相信那个小先生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所改变呢……

一队人马正顶着雪城吹来的寒风行进着,最多七日便能赶到雪城,为首的人拉紧风帽,很快即可以见到他了吧,离开雪城已经三年了,他永远忘不了离开时雪梵看着自己的复杂目光,终于是嫌自己累赘要丢弃了吧,白墨宁叹了口气。

雪梵,自己的仇人,同时也是自己最敬爱的老师,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对他躲躲闪闪,但是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内心是止不住的激动。

但此次回去,却是为了复仇,燃烧了二十年的复仇火焰终于喷薄而出。自己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守城将军,早就拉拢了雪城守军,这个国家早就已经腐烂,醉生梦死的贵族、冻死街头的贫民,没有理由再去守护这种国家,所以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守军就会叛变。而自己只要潜入内城杀掉国君,自己的仇就算报了吧。

而之后,雪梵会亲手杀死自己吧,毕竟他也是知道杀奸佞、辅新君的预言的,能死在老师手里也不错。想到雪梵,白墨宁微笑,他好像是那座冰冷的城池里唯一的光芒,当年对自己伸出手是的那个温暖的笑他一直珍藏到如今,好想快些见到他,然后,被他杀死。

抉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奚言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是错觉吗,自己好像有一瞬间是看不见的,唉又睡过去了,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湛云漪看来已经走了,真好不用一睁眼就看见他那张讨人厌的脸。

奚言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帘子,今天真是雪城难得的晴天,积雪晃得奚言睁不开眼。唉,眼睛刺痛难忍,他放下帘子。

“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