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虚弱的笑笑,语气真诚,“我知道您怨恨我们,把您卷进来是我们不对,所以我是特意来向您道歉的。”
奚言仔细打量了女君,她现在只是身着素色的普通衣裙,和平常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女君的威压。只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只是比那天见她时那种病态的白好一点,但奚言却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回光返照之态。
“我这次来是要感谢知者大人救了我的,您的心头血真的缓解了我的病情,”女君说的断断续续,似乎气力不支,但眼睛却闪闪发亮,“知者大人您的身体还好吧?”
奚言一怔,竟觉得有些愧疚,他别开脸不敢面对女君的眼睛,“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您的性格不太像他喜欢的类型,也不知道云漪哥哥为什么……”察觉到自己一提到湛云漪,奚言就脸色发黑,她果断转移了话题,“多亏了您我才能撑一段时间,明天我就要嫁给云漪哥哥了,虽然知道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但总算能完成一直以来的心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着温柔的微笑,仿佛一道柔和的白月光。
奚言沉默半晌,“你很喜欢他,可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这已经没有关系了,能在死前嫁给他,表白心意我就满足了,即使明天就被他杀死。”这是一种深深的宿命感。
“你不怕死?”
“但当然怕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命。凉川人不信神也不信命,所以父亲才会认为不能再屈从于那位大人的阴影之下,凉川人始终都要走出去,父亲他并没有错啊。”女君凄然一笑。
奚言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静默着倾听,脸上是悲悯的神色。
“想要平静的生活没有错,不甘失去自由反抗没有错,云漪哥哥千江哥哥没有错,那位大人所期望的更没有错。明明……明明大家都是为凉川好,最后为什么是这个局面,非要你死我活才可以!知者大人到底是谁做错了……”女君说到激动之处竟哽咽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她藏在心中多年的问题终于宣泄出来,虽然面对着陌生人,但知者却给她一种可以宽容一切化解一切的安心感。
奚言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曾问过先神相似的问题,他告诉我世间万物,生死轮回,时光流转,凡是种种都会随时间消逝,对与错亦是如此。纠结于此只是徒曾烦恼罢了,我的生命漫长到看不到头,遗忘对我来说很容易。可是你们不一样,不要被这些所谓的命运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明天……”想到先神,奚言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女君怔怔的看着他,“对啊,至少我还要撑到嫁给他……”她喃喃道,“真是抱歉,对您说了这席话。”
“没关系,你能幸福就好。”奚言苦笑。
“这算是得到了神明的祝福了吗,我相信你说的一定会成真的。”女君的笑容干净而澄澈,毫无阴霾,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知者大人,我还有一个忠告,请您不要和湛云漪走的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