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

太医暗道,瞧着陛下那劲头,不像是舍得下御政殿内那女人的模样,去母留子的打算想来是行不通的。可现下眼瞧着齐嫔情绪就不大对劲,太医自然只敢顺着她的话说,便垂首低声应是。

齐嫔唤身边宫女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道:“往纪家递消息,就说沈青桠腹中龙胎还在,让我那伯父传信与我那好姐姐知晓。”

这世上若说和枝枝有仇的,纪家的两姐妹绝对是排第一。枝枝未嫁前在京中以庶女之身死死压着纪家的二房嫡女,当年的齐嫔每每被她碾压心底恨毒了她;枝枝出嫁后入的是东宫,三年盛宠无二,惹得太子闹出宠妾灭妻的丑事,纪家长房嫡女身为太子妃却颜面无存,几次算计枝枝还都自食恶果,因着种种旧怨也是恨毒了她。

齐嫔将消息递到了纪府,纪侯爷得了消息后也立刻往程府送了信。景衍派来盯着齐嫔的人将此事看在眼中,却也只知道她往宫外传消息,不知那消息确切是何事。

他往程府送信,这信送给的人不是景衡,而是太子妃。因纪侯爷借口说是家书,景衡也不曾留意,这封信就到了太子妃手中。

景衡已经将小皇孙送到了纪府,太子妃日日呆在程府的这处小院,既见不到儿子,又不得景衡欢心,成日被困在房中,活生生快被憋出了病来,甚至隐隐后悔当初带着孩子私自到了京城,落得眼下和儿子生离不见的下场。

她心绪原已十分不稳,纪侯爷的这封信送了过来,更是惹得太子妃心内纷乱。沈枝枝有孕了,且这孩子至今还在。太子妃心下慌乱,她不自觉的想,这孩子究竟是谁的,若是景衍的,景衡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孩子?还让他安全活到现在。若是景衡的,那她和川儿该如何是好?

太子妃一个人在房中,坐立难安,良久后,她起身推门而出,去了景衡的书房。

书房内,仅有景衡一人。

太子妃叩响房门,扬声道“是我。”景衡闻声咳了下道让她入内。

“什么事?”景衡止了咳声,问道。

太子妃叹了口气,上前给他砌了杯茶端到跟前,缓声说:“润润嗓子吧。”

景衡接过茶盏,喝了口茶。太子妃在他用茶水时,抿了抿唇才咬牙道:“沈氏有孕在身,眼下在御政殿内,听闻十分安康。”

她说着,还一直在瞧着景衡的神色。

只见景衡原本苍白阴郁却也稍显平和的神色,顿时浮上戾气和可怖的阴寒。见他如此,太子妃心底的焦灼慌乱悉数消退,算是彻底安下了心。现下她能确定,沈青桠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景衡的。至于这个孩子如何,就看景衡的手段了,与她是无甚干系。

这太子妃平日里虽时常犯蠢,可骨子里却并非什么大恶人,最起码这害人子嗣的事,她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齐嫔以为自己的这个姐姐必然坐不住出手,却忘了她的这个姐姐虽曾为太子妃,也是个蠢笨受不住挑拨的性子,却并非是个恶人。现下还做了母亲,怎么可能做出害人孩子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