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歇了一日,顾之遥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筋骨都没那么酸软了,头脑也清爽了很多。
唉,心里头有情谊总是叫人烦恼的,操劳多了身子辛苦,不操劳又觉得惦记人家。
祝成栋一把年纪还没娶亲,他堂堂一个将军,武艺非凡,耳朵比寻常人要灵敏得多,就顾之遥和褚丹诚这样儿,早上他看到两人都替他们臊得慌,偏那两个人不觉得如何,最后只能匆匆缠上褚清风和褚明月将自己带着,实在不想待在家里。
这人够意思得很,就这样,都没忘了把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好兄弟影二拽上,也省得他在家里尴尬。
家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用过早膳后顾之遥觉得今日腰还成,打算去院子里操练一番,刚提步腰要走却被褚丹诚拉住了。
“怎么?”
“来。”褚丹诚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话,顾之遥不知道自家哥哥卖的什么关子,便跟着他去了。
院子里景致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一样的柳树一样的湖,不一样的是湖心的凉亭里坐着一个抱着琵琶的老人家。那老人家手一拨拉,便是一串叮叮咚咚的声音,见自己个儿隔着湖水望着他出身,那老人抿嘴一乐,而后便扬声唱道:“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碧莲香,有那莺莺小姐唤红娘……”
这调子顾之遥太熟了,顾姨娘在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试试哼唱少。年。派这小曲儿,原来这词儿是这样的,顾之遥心头一动,忍不住跟着轻声哼起来。
“跟随小姐转闺房,这叫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果然夏景不寻常。”
一曲唱罢,老人欠了欠身,向顾之遥这头行了礼。顾之遥眼睛微湿,开口问道:“老人家,这曲子,叫什么名儿?”
“回小公子,这首曲子名叫《莺莺操琴》。”
“哪个莺莺?”顾之遥眼神有些怔忡,连褚丹诚走到自己身后来圈住自己都没发现,“崔莺莺?”
唱曲儿的师傅点点头,只笑不说话。
“可惜,她不是崔莺莺,她那表哥也不是张生。”顾之遥喃喃了两声,“到底还是错付了。”
“那你呢?你错付了么?”褚丹诚凑到顾之遥耳边轻声问道,然后让顾之遥转过头和自己对视。
他平日里幽深得有些瘆人的眸子里此时只剩缱绻的深情,倒映着顾之遥,只有顾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