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敷的那草药让自己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也不知道疼也不疼,只有打开包扎和重新包扎时才有点牵扯感。日后——若自己还有日后的话,这手上头的麻劲儿褪了,得疼成什么样儿?
他有心想胡说些什么,开口叫起来,顾之遥和褚丹诚却仿佛知道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一般,压根就不肯见自己。
如此半个月,顾之遥和褚丹诚总算愿意见一见自己了。
彼时丛检已然没有了说胡话骗人的心思,顾之遥和褚丹诚不用开口,他自己就全招了。
当年因着周家小姐被自己逼得投壶一事,丛检恨上了老将军,只因他觉得自己为老将军卖命多年,却没有得到老将军的庇护。
丛检为什么而反,顾之遥其实早就猜得到,这人根本就是窝藏着一颗狼子野心。祝成栋听顾之遥的嘱咐未曾对丛检用大刑,如今听闻这样的理由几乎要忍不住想要一刀结果了这杀才,就连影二也能感同身受到他的愤怒,想要替祝成栋动这个手。
可丛检还动不得,这个人留着还有用,先不说他后头要说的那些事足以将安子琼彻底扳倒,就他这条命,褚丹诚和顾之遥也想留着他到京城,名正言顺地砍了他。
单单一刀太便宜丛检,丛检犯得是通敌的大罪,足以判他个剐型。
丛检从军营里出去后一时没有容身之所,他是逃出来的,纵使躲过一死,胸膛上却永远留下了深红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丛检是戴罪之身,就连一时的自由都是偷来的。
他无处可去,最后干脆上山落草,当了一名土匪。
后来有一回自己劫了个贵人,那贵人通身气派不同往常所见到的那些,只一眼就看的出是个有龙章凤姿的。
贵人颜色好,气度好,单有一样不好——有一条腿看着不打灵便,像是跛足的。
听到跛足二字,顾之遥便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正是先帝的第九子,当今的丰瑞王安子琼。
顾之遥和褚丹诚对视一眼,原本是想着安子琼是知道了顾之遥的身世,怕皇上对这外甥太好以至于连江山都拱手相让才会屡次对顾之遥出手,现在看来,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安子琼就已经起了想要取代罪王成为太子的心思了。
安子琼和罪王差了十岁,比褚丹诚也才大了十二岁,按照丛检的说法,在他落草为寇的第五年遇到的安子琼,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个十二三年了,那会儿安子琼才十二三岁!
当时还是先帝在位,罪王还是太子并未失势,而安子慕也还是个并不是最有机会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