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成栋觉得牙酸,自己在褚府是从来不用下人守夜的。银子和小核桃倒是都有贴身的小厮丫鬟守着,但他们从来没有人想过自己这个大哥夜里起来会不会挨冻这件事,自己就算再怎么疼这一双弟弟妹妹也没这么腻歪的。
秦庸顾之遥兄弟俩真的不是一般人。
“还有,”祝成栋咬牙切齿,“这些都算了,我夜间起夜,那两个小厮非要给我递夜壶!”
其实他再如何抱怨牢骚,对于顾之遥都是对牛弹琴。
顾之遥虽然小时候不曾有下人伺候,但他适应能力极好,只有刚开始的时候不习惯丫鬟伺候,对小厮倒是没什么反感的。
秦庸本就心疼小蒜苗打小就吃苦,对他万般娇惯着,自然什么好的伺候都往他身上加。到现在,顾之遥早就适应了小厮贴身伺候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祝成栋与他不同,祝知府与褚琳并不娇惯他,再加上褚老将军一直希望这个大外孙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对他的教养自然不似秦庸对顾之遥这般细枝末节。
是以,有下人贴身伺候着,祝成栋反而不适应。
秦庸看够了热闹,才慢悠悠地伸伸腿,“遥儿岁数小,自然需要小厮照顾他起居。表哥消受不得便让他们回房歇着便是了。”
祝成栋本也不是真心生气,他牢骚一番,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赶这兄弟俩让他们快些用早餐,一会好带着顾之遥练武。
褚琅惯常在自己屋里用了早餐,被孙妈妈扶出来时就见着三个孩子已经在院中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秦庸身上有伤,不宜做太过的动作,在院中亭子里坐着看书,背后垫了厚厚的软垫;顾之遥在一旁扎马步,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并不喊累也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是一派专注认真;祝成栋坐在那座假山顶上,口中叼着一片柳叶,两条腿荡下来晃晃悠悠。
她这才发现,春天已经来了很久了,给顾之遥改厚衣裳不过就是前几日的事,过几天竟是要换上轻薄的衣衫了。
今日天太好,春风和煦,日头也大,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身子骨都跟着舒坦了。褚琅眯眼笑着,钱氏兄弟很有眼力价地在院中阳光好的地方摆了两张椅子,褚琅与孙妈妈就这样坐在院中绣花来消磨时光。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在静谧的后院里,有孙妈妈陪着自己做绣活,有孩子们吵闹玩笑,或者索性谁都不出声,各人做各人的事。
再过几年,可能顾之遥长大了,秦庸想了法子,他不用再扮作女孩儿,两个儿子都各自成家,那时候自己也老了,含饴弄孙,别的什么都不用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