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小孩儿显然是清楚自己是个男孩儿的,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能分得清自己是男是女了,况且除了小叫花子,女孩儿一般是不会出门的。
今儿看到他一点胳膊腿,瘦得可怜巴巴的,秦贤和他差不多一样大的时候被秦正齐抱回来,他那会子可比今天这孩子看着壮实多了。
许是这孩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装成个小丫头,秦庸觉得这难言之隐多半与宋府有关--毕竟今天这个小孩儿对着人家的墙根儿又是撒尿又是吐口水的样子他可是看到了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深宅大院,个中原因越是腌臜,秦庸想起自家令人糟心的老子爹,竟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若不是要端着那份君子礼仪,他也很想跑到秦正齐的卧室外面,就窗根儿下,也撒一泡尿吐一口口水,再指着秦正齐的鼻子骂上一两句更是十分解气。
可见,有的时候,人不要脸一点活得才快活。
不过仅仅是同病相怜倒不至于让秦庸派影二去探听这小孩儿的消息,世上苦命人千千万,秦庸不是什么慈悲的人,自家都还是一笔理不顺的烂账,哪有那么多心思去救助别人?
他只是隐隐有种感觉,觉得这个小孩儿的事或许和婧明公主有关系。
也不完全是直觉,婧明公主和乳母常氏被卖到下邳的可能性最大,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留下的线索本就少之又少,这些不同寻常的事都值得调查一番。
万一这小孩儿是婧明公主的儿子呢?
秦庸忍不住笑了一下,笑自己胡思乱想,婧明公主当年的风采秦夫人是和他讲过的,那是个无比聪慧端庄的人,即使贵为公主,对世家小姐们也丝毫不怠慢让人挑不出理来,对下人又有皇女的气派,宫女太监们都很尊重她。
听说婧明公主是当年六王爷唯一一个嫡女,王爷战死沙场,王妃撞棺自尽,留下一个女儿被先皇送到当今太后膝下抚养,很是讨太后的欢心。
如果是婧明公主的儿子,婧明公主定会悉心教导,不会让他长成一个满口浑话还要穿裙子的小毛孩儿。
可惜,那样一个端庄聪慧的人物,如今下落不明,是否尚在人世都未可知。
秦庸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听到窗子有些响动,起身让开身,果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主子。”
秦庸回到桌边,饮了一口冷茶:“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