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孩儿可劲儿吃!”老爷子夹了块肥瘦相兼的红烧肉放盛子墨碗里,“听锦霄说你爱吃肉,爷爷专门给你做了一大盆!”
老爷子一头柔软灰白的毛发裹覆头皮,笑起一脸柔和的皱纹,牙齿是这个年龄段少见的齐整真牙,只是下齿有几颗蛀牙,略有点残缺,据他自己说,他爱吃糖,总含着糖睡觉给整坏的——调侃自己时活像个老顽童。
盛子墨吃着红烧肉,跟严锦霄对上目光的时候,俩人同时弯了眼角。
窗外鞭炮声连天,这一年的海市虽然仍旧明令规定“禁放烟花炮竹”,可到底是年三十晚上,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起欢度春节。
烟花在黑夜中炸起绽放,五彩的光芒映红了孩子们雀跃欢喜的脸蛋,室内窗边成排摆放的三角梅,在老爷子的精心伺候下,寒冬腊月仍红得娇艳欲滴。
盛子墨吃着可口的菜肴配着小酒喝,看着春晚,望着同桌的另外俩人,在这样愉快的氛围里,心下某种类似失而复得的幸福感逐渐翻涌而起……
严老爷子家两室一厅,晚上睡觉的时候,俩大小伙子自然而然被分配去了同一间房。
这安排放从前,是一点问题没有,可现如今——一个“弯的”、一个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弯的”共处一室——那滋味儿,就很奇特了。
老爷子睡觉早,在客卧的宽沙发上铺好被褥之后,嘱咐完早点睡,便打着哈欠离开了。
剩下房内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盛子墨怔愣在房内,搓了搓指节,看看床,又瞟了眼沙发,一时之间,站在原地没动弹。
“想睡哪?”严锦霄先行打破微妙凝滞的空气,话音刚落就一屁股坐去了沙发上,“还是……想和哥哥一块儿睡?”故意撩着话音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