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幻想,与被重现的真实。

前一种可能无关紧要。

后一种可能他无法想象。

从小在病房里长大的玻璃少年终于痊愈,抱着蘑菇花盆走进明亮的日光里,他肯定会在那个世界里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是他应得的人生。

而不是来到异世界,永远成为另一个人人生道路上的陪衬。

裴清沅不喜欢这个荒诞又残酷的想象,也不想将那段孤独得可怕的人生安放在季桐身上。

如果是他经历那样的生活,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是否能坚持下去。

即使他也坚持了下来,以为厄运到此结束,新生活就在眼前,却在这个心怀无限憧憬与期盼的时刻里,再一次被命运捉弄,彻底失去生而为人的自由。

他一定不可能像季桐那样很喜欢笑。

没人能做到这样坚强。

这不合逻辑,是一个最荒诞无稽的猜想。

他想得太多了。

也许梦境与现实的重叠只是一个巧合。

傅音音和方昊的跨世界旅行给了他不必要的灵感与启发。

无数思绪从裴清沅脑海里掠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微涩:“你一直是……ai吗?”

在遍布心脏的忐忑等待中,他看见季桐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回答他:“当然啦。”

这个笑容里没有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