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才到后山,转过一个山坳,便是一汪氤氲着水汽的温泉,在暗夜中闪着粼粼微光。浓郁的灵气自水面向外蔓延,离得近了能感觉到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温泉一侧有间小石屋,木柴扎的门板透着缝隙,面朝温泉的墙面开了一方小格子做窗户,整个房子简朴古拙,充满野趣。
澴涵走到温泉岸边,扭头看了看离得还远的小徒弟,抿了抿嘴,开始宽衣解带。
沈颜悄无声息地匍匐靠近,将头转向在一旁,眼睛却瞥过去盯着对方的动作。他记得昨晚那人浑身染血,不知伤在何处,有没有处理好。
衣衫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修长姣好的身形袒露出来,从后面看,不论是宽阔的肩胛骨,还是紧窄的腰肢,亦或是笔直的双腿,都是光洁无暇,在月光下犹如一块上好的莹润冷玉。
沈颜皱了皱眉一一如果有眉毛的话。看来伤处不在身后,那是在前面?可若是绕到前面去看,未免动作太大,而他现在只想装死,一点都不想在那人面前体现出任何存在感。
他犹豫着,看那人最后揪着一件长袍盖在身前,轻步踏入温泉,身子渐渐沉入水下,长发漂散在身旁,像是一片黑色的浮萍。
澴涵靠着石壁坐得很沉静,黑发下浑圆的肩头若隐若现,沾了水汽的肌肤折射出的光线温润柔和,但默默注视这一切的沈颜却觉得刺眼,让他心神不宁,心脏更是一阵阵缩紧。
忍耐很久,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四肢慢慢走到澴涵身后。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看似安静,实际上身体却在微微打颤。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澴涵咬着牙握紧手中衣服,想让自己的显得更平静些。
“晔啦”一声,沈颜跳进水里,毫不客气地用嘴扯开澴涵身前遮挡的衣物,露出他从脖颈到胸腹的嶙峋伤口。
澴涵垂下头,因为一直忍耐泉水浸泡伤口的疼痛,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毫无血色,现在更因为被小徒弟黝黑的眼睛盯视而浑身抖得更厉害。
“鸣鸣”沈颜从喉昽里发出低低的咽晤,如果他没有跟过来仔细瞧上一眼,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人逞强地掩盖了这么重的伤。
锁骨、肩窝、胸口,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暗红色痕迹,虽然已经凝固,但现在一泡水,伤口边缘发软发白,看着更是触目惊心。这还只是靠近水面能看到的地方,更深的水下是什么情景,沈颜想都不敢想。
师尊果然心狠,对伴侣狠,对自己更狠!
沈颜心中疼怒交加,真想一口咬在眼前人的颈子上,两个人同归于尽、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