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交易。
在姒厌朱生前,“无”享受了姒厌朱的一切;至姒厌朱死时,“无”享用了姒厌朱的肉体,让姒厌朱身上开满了透骨香。那时全城哀恸,皆以为姒厌朱是花神转世,来接管这苦难人间。
姒厌朱死后,则寄居于“无”中,享受灵魂“永生”;但永生的代价是姒厌朱的灵魂被“无”同化。
“从此,我便是‘无’,‘无’便是我。这三百年间,我看着我的子孙不思进取,屡屡以酒人换取黄金;看着‘无’因我一时的错误决定越来越强大,只觉痛心。”
“我努力保留最后属于自己的神智不被‘无’同化,只希望世人能知晓它存在。但也因为如此,我的魂魄越来越衰弱;但我与它又是共生的,故而它只能让我在抵抗它的意志时愈来愈快地蚕食我的意志,让我早一点彻底消失。”
姒厌朱说得诚恳,连自称都由朕变为谦卑的“我”,但姚书会丝毫不为所动,他指着地宫中的一具具尸体问:“既然如此,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他们把‘无’存在的消息带出去,为何要将他们一一杀害在此处?”
姒厌朱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他答:“那些不是我做的,我在‘无’中,却无法控制它。清醒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将他们杀害。”
“而我为了等到适合的人,大多数时候只能沉睡以保证自己的意识不那么快消散,少年人请一定听我说完,我的时间不多了。”
姚书会握紧手中的匕首,淡声道:“请讲。”
姒厌朱继续道:“枫亭亡国后,崇云顶就成了弃子,‘无’在此处只剩残存的意志,它说留下这股灵识是为了陪我聊天,以解我寂寞。但我知道不是,它是为了监控我,以防我做出点什么。”
“我同‘无’表面关系不错,又因它融入了我,因而还能保住内心一隅,它无法窥探我心中所想。它以为我追求的是长生,故而跟我聊了很多。”
漫漫岁月里,“无”和姒厌朱什么都聊,倘若抛开各自的立场,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