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温止寒此次来偃都的卧房,正是姚书会先前的居住的小院,也就是说,温止寒这些天睡的地方,便是姚书会睡了十八年的地方。
用过晚膳后,姚书会牵着温止寒在庭院中慢悠悠地走着。
到底是四月了,寒冬的凛冽已呈现强弩之末的态势,扑面而来的风也不再如刮人的刀,但树木显然还未缓过劲来,一眼望去依旧是光秃秃一片。
姚书会想到被山匪弄坏的干花,只觉得一阵可惜,他本想仰慕地看着温止寒,告诉对方:“盛京的春天很好,盛京的一枝春该是我见你最好的礼物。”
希望落空,但总该做点什么将原本想表达的情愫说出口,于是姚书会淡声开口:“云舒,你知道么,去年冬天我从这间院子里逃出去以后,就没想过能在回来,也没想过这一生还能在阳光下行走。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是见不得光的地鼠,居于肮脏之地的飞蝇。”
温止寒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向姚书会,他道:“我也以为我将漂泊一生,一辈子无人可以交心,直至最后背着骂名死去。”
你以为遇上我是幸运的,我亦是如此。
姚书会听懂了,他笑了笑,将温止寒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想,无论之后遇到什么困境,只要他能一直握着这双手,他就能拥有无尽的勇气。
“天色不早,回去歇息吧。”姚书会道。
日夜兼程的赶路让姚书会也同样疲惫不堪,只不过他到底比温止寒年轻,又因午时的那把欲火,因此那时没有休息也不觉困倦。
如今吃饱喝足,姚书会倒头就睡,可环着他的温止寒却睡不着了。
早些时候吃下的蛋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胃中翻腾不止,而早已清洁过的口腔也不断地泛着属于鸭蛋的腥气,仿佛在提醒着主人早些时候吃过什么。
温止寒忍了又忍,终是拿不断上涌的恶心感没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掩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