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琢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 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都没了血色, 他对面, 是一众伽蓝堂的核心干部, 吕九所心疼地看着他,逐夜凉的大手覆上去, 轻轻把他紧绷的双手扯开。
岑琢抬起头, 一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眼睛:“开会。”
大家纷纷挺直背脊。
“战败……已成定局,”岑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青梅竹马的吕九所、大起大落的姚黄云、失去了一条胳膊的高修、锁骨重伤的元贞, 还有越来越像个战士的贾西贝, “你们跟着我,很可能没有明天。”
这时有人敲门,岑琢皱着眉头瞥向门口。
进来的人是戴冲,眼眶上套着一个外接视力辅具, 自己拖了把椅子, 到高修身边坐下, 把辅具插头从接入口拔出来,露出一道带血的纱布。
“没通知你,”岑琢冷声,“回去休息。”
“凭什么开会不通知老子?”戴冲大剌剌翘起二郎腿。
岑琢低语:“你不是伽蓝堂的。”
“没事的时候称兄道弟,一到出生入死了,就把我一脚踢开, ”戴冲冷笑,“岑琢,你这么看不起我吗?”
岑琢先是沉默,然后说:“你眼睛……”
“我眼睛没了,”戴冲跟他直来直去,“对御者来说,这不是难免的吗,穿上拘鬼牌,我的战斗力还是百分之百!”
岑琢咬了咬牙,低声吼:“参加今天这个会的,都可能没命!”
“我就是奔着没命来的,”戴冲向着他的声音倾身,“我当一回御者,就是要快意恩仇,舍了这条命,陪你干一番大事!”
岑琢瞪着他,瞪得眼角发红:“好……”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我们八个人,垂死了,也得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