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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绍师送他到别墅后门,钟意不常回江汉,认得他的人不多,把帽兜一罩就出门了。

任何人都可以进港口,但上泊位要有专门的签批书,钟意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护栏外,把停靠线、登船甲板、遮阳棚的位置,包括五百米内的火力配置全部记在心里,头脑中快速形成一副图像,然后转身出来。

在港口闸门的阶梯上,他不经意看见一个白生生的男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生闷气。

贾西贝也是来看泊位的,岑琢给他弄到了两千具列兵骨骼,要用多闻天王号运到兴都,从兴都往西走陆路到兰城。今天是装船日,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没想到刚进闸门,就被巡逻的工作人员赶出来了。

看着他,钟意就想起十五六岁的自己,也是这样可怜地抱着膝盖,被那些“阳刚”的男孩子揪着头发,争先恐后地骂“娘娘腔”。

“你怎么了?”他走过去。

贾西贝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小嘴巴,局促地站起来,摇了摇头。

那个怕生的样子,和六七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辙,钟意关切地问:“挨欺负了?”

贾西贝瘪着嘴,吸了吸鼻子:“我来看船,他们不让我进,还欺负人……”

小时候在成沙,钟意也经历过这种事:“他们说不好听的了?”

贾西贝点头:“他们说我不男不女的,是可疑分子,还说我这样的人不能进码头,不吉利……”

钟意瞪了港口控制中心一眼:“别理他们,”他拍拍贾西贝的后背,“这些人,都是软的欺负硬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