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

他抬头,恰好对上一双猩红的兽眼。黑到似乎囊括了整个深渊的眼瞳,数条鲜红的血丝在那眼眶中崩裂、四散到眼眶四周。那高挑的眼尾犹如开了刃的刀剑,叫嚣着要饮血。

那双眼里,流淌着疯狂又残忍的情绪,像是一只被伤透了的猛兽,带着要将这天地都毁个干净、残忍又阴狠的怒意。

奇怪的是,他不害怕这双眼睛。更甚,他觉得这双眼,莫名的熟悉。

官白纻紧紧握着殷俶的手,疲倦地靠在那马车壁上。她将人半揽在身前,护住他的伤口,只觉两眼发黑。

似乎只有这些时候,他才能安安稳稳地靠在她怀中,不再一刻不停地算计筹谋。

唯有受伤的时候,才肯向她服软、才肯以这样弱势的姿态面对他。

她握着他汗津津的手,忧心如焚。

殷俶面色发白,嘴唇还直直地抿着,像是在与什么东西置气,那眉心也紧紧蹙起。官白纻见状更为担心,连忙俯身去看,却讶然地瞧见他眼角似乎还有几分残存着的湿意。

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去摸他的眼睫,心疼、恼怒,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胸腔中,却听见他陡然张口,好像在说着什么。

官白纻俯下身,将耳朵凑上去,耐心地听。

“蓁蓁,别怕。”

所有的情绪,陡然被浇了个干净。

她掏出帕子,为他擦去眼角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