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地想,张彬为什么要自杀。经过昨晚的事儿,就好像是他把刀递进张彬的手里一般,他……就像个怂恿别人自杀的始作俑者。
张彬或许是清白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掐断。
不,张彬肯定是被我戳破了真相,没有勇气去自首所以才畏罪自杀的,对,就是这样。林全自己肯定自己,手里提着泡了水的洗衣粉和依然干燥的一桶衣服走出了洗衣房。
他不敢回去自己的寝室,因为回寝室,必然要经过312寝室。
早上刘正阳发现张彬不对劲的时候,他这个寝室明明离得很近,看到被推搡却纹丝不动的人,一步也不敢靠近,甚至一眼不敢朝床上望。就怕昨晚还跟他面红耳赤、热血奔涌的人,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张新华死的那天张彬的那天不在寝室,刘正阳也知道这点,他却伪善地不说出来;在听到张彬和张新华的恩怨时,袁珂甚至连辩驳都未曾为张彬辩驳半句,如果人算被他们逼死的,他们俩也有份,他可不一个人被这口锅。
林全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不回寝室也不关注早上发生的事,但就算他不想打听,寝室楼里来来往往窃窃私语的同学早在辅导员那里打听出来张彬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纵使如此,也没有叫他内心轻松哪怕是头发丝那么的一点。
手机屏幕反复亮灭,陆一飞打来了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也不敢掐掉。
还想着等一切事情平息,他可以站出来说我在信号不好的地方没接到,就算是真的张彬的事要怪罪于他也不显得他心虚。
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静了音也像一层层阴霾叠加在他的肺叶上,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最终啪地一下,林全把手机掷在盥洗室的瓷砖上,那死白的瓷砖上很快就裂成了一块块,像一张蜘蛛网一般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