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栎安静地听着,这些别人的故事,很难立即刺痛他那颗早已麻木不仁的心。
但是他想,自己活了颠沛流离的前二十几年,却从未尝过穷的滋味,也从未想过穷可以逼得人不知羞耻,逼得人流落街头,甚至将人逼上绝路。
他不由得想起rc曾经定下的,那听起来空想主义一般的最高理想——“为这个旧时代敲响丧钟”。
那是有一天他们都喝高了,在半梦半醒间对世界立下的允诺。时至今日,已经鲜少有人再提起。
他忽然觉得体内的旧血如同滚油一般沸腾起来,心中的猛兽迎着暴雪竭力地嘶吼。
他又替老妪倒了两次畚箕,终于,电梯被打扫干净。老妪气喘吁吁地用手抹着自己额头上的热汗,对陈栎连声道谢。
“夫人,您住一层,为什么要去打扫自己根本用不到的公共电梯?”陈栎还是将这个梗在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
老妪愣了一下,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取出插在电梯开关里的小木片,电梯门缓缓合拢,她这才转过身,有些木讷地回答陈栎的问题,“因为…因为吧,我看着难受。”
陈栎点点头,走进被打扫干净的电梯里,“谢谢,您才是好人,我不是。”
老妪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两手抓了抓自己的旧围裙,等她再抬起头时,那位年轻的访客已经乘着电梯去到了六楼,她弯腰拿起自己的清扫工具,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陈栎从六楼顺着楼梯走到五楼,找到t的公寓。
废弃物合成板做的门看上去纸一样薄,也没有门铃,陈栎敲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t才打开门。
t穿着一件灰色的旧上衣,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脸上有些倦意,他刚刚从猫眼看到了外面来的人是陈老板,表情疑惑地把陈栎让进来,“老板,您怎么跑我这里了?”
“家访。”陈栎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