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客车的惯性太大,顾衍身上的大衣外套袖口已经完全擦破了,裤管里的血迹顺着小腿汨汨流淌出来,滴落在柏油路未清扫干净残存的积雪里,血将雪染得格外触目惊心。
顾衍……
她的唇角动了动,失声了。只觉得心已经被那大客车碾了千八百遍,碎的不成形,无法思考。
“我没事,乔乔,”顾衍没站稳,勉强撑着身体冲她说话,“我没事儿,先过来扶我一把……”
顾衍……
汾乔的眼睛已经被眼泪模糊得看不清楚了,她的身体本能上前,把顾衍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搀扶住他。
找到了依靠,顾衍勉强冲她笑了笑,下一面,身体却脱力,身体的重量全副压在了汾乔身上。
顾衍是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分量不轻,汾乔却只到他的胸膛。这样的重量,放在平日,汾乔绝对是撑不住的,可这一刻,汾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挺直了腰背,好让顾衍撑得舒服些。
常跟在顾衍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第一时间跑到跟前,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如同天塌了一般。从汾乔身上接过顾衍,一人联系医生,剩下几人将顾衍放平,为他检查伤势和紧急止血。
“顾先生!能听到吗?”那黑衣保镖附耳去听他的呼吸。
顾衍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靠意志勉力维持着清醒,他点点头,又把头偏向汾乔的方向,动了动口型。
汾乔看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他在说,我没事,别担心。
汾乔摇头,眼眶已经被泪水装漫了,她紧紧握住顾衍的手,不肯松开,“我知道,我不担心……”